龟壳岛的上空,机械堡垒悬浮在半空中,中控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十二位部长刚刚召开了临时会议,集体陷入沉默。
“自从百年前星火联赛第一次举办,这貌似是结束得最快的一次比赛了。”
谢廉望着实时直播的画面,轻轻吐出了胸口的一缕浊气:“谁能想到,三个月前还是黑户的相家小子,竟然能够掀起这么大的风浪,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最关键的是,他怕是要打脸了。
当初那个相家小鬼说要证皇证帝的时候,他信誓旦旦的表示这绝无可能。
谢廉还夸下海口,若那个相家小鬼真能证皇证帝,那他就把桌子给吃掉。
“这就是千年最强的才能啊,我真的很好奇他到底能证得什么样的尊名。”
有人询问道:“排名出来了吗?”
随着投影屏幕的波动,目前尚且存活的参赛者排名被列举出来,一目了然。
第一位,相原。
第二位,相溪。
第三位,鹿鸣。
第四位,姜柚清。
第五位,相依。
第六位,夏渔。
第七位,顾盼。
第八位,林婧。
第九位,华博。
第十位,叶卫诚。
第十一位,吕羡鱼。
没了。
有史以来最抽象的一次联赛,赛程一共只持续了七天,只有十一位选手存活。
裁判组的评分系统是由人工智能来决定的,人为干预的因素几乎为零,每一位选手的积分都是严格要求来计算的,考量的是对于镇压原始灾难的贡献程度。
除此之外,选手之间的积分掠夺也是计算其中的,而且是非常重要的权重。
“那个叶家的叶卫诚在做什么,为什么全程都在不明所以。我刚刚查了查,这家伙一屁股钻进了地下,似乎在捣鼓什么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矩阵,这是要干嘛?”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姜柚清和相依也跟着钻进地下了,貌似是一路尾随过去的。只不过这一路上,她们击杀了非常多的变异巨蟒,倒计时结束之前还淘汰了十多位叶家的选手,积分一路飙升。”
“虽说华博和林婧也是不错的年轻人,但他们俩放在平时也就是二百名开外的水平,没想到这次竟然冲进了前十,真是走了狗屎运啊。我当年怎么就没有这个运气,否则我的成就远远不止于此。”
“那个吕羡鱼是哪来的,这家伙从一落地就在海边搭了个帐篷摸鱼划水,七天下来竟然没动过窝,刚才还特么下海抓了一条泥鳅,这也能让他苟进前十一?要不是不合规矩,我真想把他给踢出去!”
部长们议论纷纷。
对于这个结果,他们有点不能接受。
天才们拿到好的名次无可厚非。
但那些菜鸡们不配有这么好的名次。
这就是传说中的狗屎运。
都怪天生邪恶的相家小鬼。
“等会儿,难道说这相家小鬼是故意的,他落地以后就开始无差别杀戮,难道就是为了让他的朋友们拿到好名次?”
“那他杀人又是为了什么?”
“要是有一群人天天喊你魔头,还搞了一个联盟准备弄你,你杀不杀人?”
有些部长毫不掩饰内心的酸楚。
要知道,每一届联赛排名前十的选手,那可都是有赐福仪式作为奖励的。
尤其是排名第一位的选手,会得到独一无二的天赐仪式作为奖励,那可是全世界范围内最顶级的资源,有价无市。
至于排名第二到第十的选手,也会得到次一级的天选仪式作为奖励。
这种天选仪式虽然不能够模拟一次完整的证冠,但也能提前获得部分感悟。
第二到第十的天选仪式,质量也是以此递减的,但都算是无价之宝。
酸啊。
恨啊。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
警报声忽然响起。
克拉苏骤然警觉起来,胸前的十字架变得灼热了起来,就像是驱魔师的圣器感应到了恶魔的存在,正在示警。
“稍安勿躁。”
黎青阳仿佛早有预料,叼着一根雪茄,吐出青烟:“毕竟是相柳的本源,不出事才是反常,大概率是龟壳岛被人入侵了,有人闯入了封魔矩阵的范畴里。”
十二位部长面面相觑,投影屏幕的排名名单突然被岛屿的地图所取代,三个醒目的红点在岛上亮起,病毒般蔓延开来。
“警告,龟壳岛上空检测到高浓度天理之咒汇聚!警告,龟壳岛上空检测到高浓度天理之咒汇聚。原始灾难已形成,非战斗人员请立即撤离!警告……”
冰冷的机械音无休止的重复。
十二位部长愣住了。
“相柳的本源已经被镇压了,怎么突然多出了三个高浓度天理之咒单位?”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的是……整整三位天理宿主!”
砰的一声!
大门被打开。
裁判组的执行教授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大声说道:“出事了,有一群不明身份的势力闯进了岛上。没人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但极有可能是冲着本源去的!”
死寂。
黎青阳沉默片刻,心想封魔矩阵被人打开缺口,那可真是很罕见的事情。
“总院长故意的么?”
他抽着烟,嘟囔道:“难怪要我提前过来,原来老家伙是故意的……”
克拉苏赫然起身,严肃问道:“现在龟壳岛上,还有多少我们的势力?”
那位执行教授面色苍白:“没了,我们的人手都用来急救被淘汰的选手了。岛上的战斗单位,只有那十位选手……”
砰!
谢廉起身,面色狰狞,咆哮道:“那就快点,加快赐福仪式的进度,让他们全员晋升到冠位。愣着干什么,快去催!”
十二位部长面色微冷,集体起身准备迎敌,他们的气息都变得肃杀起来,九歌体系已经很多年没有被如此挑衅过了。
“两位院长,我们……”
话还没说完,轰鸣声响起。
房间剧烈晃动,像是地震了一般。
黎青阳的手一抖,雪茄落地。
克拉苏扶着桌子,面容罕见流露出一丝震怒:“这不可能,我们的浮空平台被袭击了,为什么没有提前示警?”
轰隆。
轰响声再起,硝烟弥漫。
警报大作。
·
·
龟壳岛的上空轰鸣一片,随着乌云里的一道道金色光柱落下,黑暗的丛林被照破了,也显现出了每一位选手的位置。
相原被金色的光柱所笼罩,他能够看到虚空里凝聚出的黄金符文,如同浩瀚的佛经一般流转,构筑成了矩阵。
“这就是天赐仪式么?”
他惊叹道:“真是神奇啊。”
“这可是从远古时代留下来的,极其珍贵的神之领域的应用,放在过去都是给皇帝用的,你小子就知足吧。”
同样被金色光柱笼罩的虞夏傲娇地哼了一声,吐槽道:“给我倒是浪费了,要是你妹妹在这里的话,那就好了。”
“确实诶。”
相原感受到了矩阵的形成,他的意识骤然混沌起来,仿佛飞升到了天外。
“你到底能证出个什么东西呢?”
虞夏倒是并未被矩阵影响,一双曼妙的眸子瞥了过去,眸底深处眼波流盼,难掩内心深处的好奇,有点迫不及待。
相原却已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
他的灵魂已经飞升到了天外,悬浮在宇宙星辰之间,超凡脱俗。
只见一道黄金的门扉在他的面前打开,像是天国的大门,神秘又遥远。
门扉即将打开,无尽的光辉从门缝里溢出来,就像是照破黑暗的太阳光。
这一次,相原推开了门。
无尽的光辉扑面而来。
门后是明亮的星辉,仿佛凝结成了一条星辰之路,蔓延到黑暗的最深处。
相原沿着这条星辰之路行走,他完全感受不到自身的灵质,眼前的黑暗也变得光明起来,往事如潮水般涌现而来。
朝信体育馆的公厕里,那个曾经被相原爆锤过的劫匪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挥动着拳头砸向他的后脑,拳风呼啸而来。
相原的灵质骤然恢复了一部分,本能地也挥出了一拳,击碎了对方的脑袋。
万象汇商圈,时罗的全力一击被他给挡下,收束到极致的意念波一击致敌。
疯狂迈阿密酒吧,十兵卫的全员被他一个人截杀,几乎死伤过半。
共工的陵墓,群蛇的暴动被相原以一己之力镇压,包括相柳的本源反噬。
过去的记忆湮灭,相原再次回到了宇宙里的星辰之路,这次看到了自己。
掌握着十重妄想的自己。
两个相原以十重妄想对轰。
相原本尊获胜。
接下来是掌握着鬼神斩的自己。
两个相原以鬼神斩对战。
凌厉至极的斩击湮灭在对碰中。
相原本尊再次获胜。
冥冥里相原似乎感应到了宇宙的规则,那是大自然的脉动,就像是呼吸一般,跟他的至上法频率相合在一起。
仿佛天作之合!
那是天人合一的境界,自我和自然的相融,宇宙万物的真理显化了出来,凡俗的灵魂得到了浸润,变得更加的真实。
相原若有所悟,他的气势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宛若人间帝王般赫赫威严。
星辰之路的尽头竟然显化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黄金的王座上有一个年轻人巍然端坐,他的眼瞳里仿佛流淌着酷烈的熔金,宛若一尊古龙盘旋在黑暗的深处。
那个年轻人跟他的长相极为相似。
仿佛就是未来的相原。
“你可愿承受守护现世的责任与荣耀,将你的一生奉献给这个世界?”
年轻人淡漠开口,嗓音威严:“若你已有觉悟,低头方可承冠,担此重任!”
无形的感召下,相原微微低下了头,年轻人双手凝聚出一枚金色的皇冠,戴在了他的头顶,像是在为他加冕一般。
轰隆一声。
天地崩塌的轰鸣声响起。
相原戴上皇冠的一瞬间,古老又繁复的咒文在他的面前显现出来,他耳边回荡着浩荡的钟声,仿佛世界崩塌一般。
他的冠位尊名为……人皇!
当冠位尊名显现的那一刻,相原感受到了来自规则的力量,就像是窥见了真理的一角,他的灵魂从此得到了升华。
这就是冠位。
冠位就是跟规则融合的过程。
不仅仅是人类变异后的生物。
而是世界本就存在的一种生命形态。
因此可以得到一部分的规则加持。
但问题是,相原的确是成功证得了皇之尊名,只是那种来自于自然的规则加持却让他很不舒服,有种极其冲突的感觉。
即便没有求证于他人,相原也知道自己并不适合这个尊名,这次模拟失败了。
轰隆一声。
天赐仪式的模拟结束了。
相原的意识回归了本体,他茫然地淋着暴雨,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困惑。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说道。
“失败了?”
虞夏抬起眸子盯着他,娇媚甜腻的嗓音里多了一丝凝重:“没有可能性吗?”
“不,成功了。”
相原迟疑了一秒:“我的冠位尊名是人皇,但我并不适应这种规则加持。”
虞夏吃了一惊:“人皇?”
她的眼神里浮现出了一丝难以置信,虽然早就有过相关的猜测,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感到震惊莫名。
“怎么了?”
相原狐疑道。
“那是历代皇帝的尊名。”
虞夏眼神复杂,抿了抿唇幽幽道:“那还得是历朝历代很杰出的皇帝,才配得上这样的尊名。比较出名的,大概有秦朝的嬴政,西汉的刘彻,唐朝的李世民……所谓人皇,就是要担任治理天下的责任,将一生奉献给人理,呕心沥血。但很显然,你确实不是那块料,这不适合你。”
的确,奉献这两个词跟相原没关系。
这不代表他极度自私,他可以把自己奉献出去,但那得是出于他的自由意志。
他不喜欢被什么东西束缚。
尤其是使命感和责任感这种东西。
“如果证得了不适应的尊名,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你后续的修行。”
虞夏眼神变得纠结起来,低声道:“这是一个很强大的尊名,但问题是你真的选择了它,除非你能改变你的性格。否则的话,二次冠位就距离你无缘了。”
很显然,相原不是能改变性格的人,他的自我非常强大,已经是定型的了。
“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