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岩壁震颤开裂,洪水混合着凶猛的人面蛇喷涌出来,水位狂涨。
相依气沉丹田维持着灵质的输出,向着四周释放云气,就像是制造了一个气罩似的,抵挡住了汹涌而来的洪水。
但她的身体却在颤抖,似乎逐渐无法承受水压的压迫,随时都会崩溃。
人面蛇藏身于水流里,一跃而起的时候却被森然的剑光给绞成了碎尸块。
姜柚清负责清理水中的人面蛇,剑光的呼啸就宛若风暴似的,精准地锁定了水下每一个目标,一击致命,干脆利落。
她们俩都浑身湿透,黑发淋漓着水滴,大概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只是相原还没有回来。
那座被洪水淹没的废墟却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凶悍的气息,像是来自浩瀚远古。
现在一切的轰响声都湮灭了,只剩下了洪水滔天的声音,这让她们心急如焚。
“少爷会出事么?”
相依咬着下唇轻声问道。
“不会,他很少做没把握的事情。”
姜柚清深呼吸,面无表情说道:“更何况,天命者也没那么容易出事。”
岩石破裂,大量的洪水涌现出来,就在即将淹没她们的一瞬间,狂暴的震波凭空袭来,水流被震散,宛若暴雨。
那是很熟悉的感觉。
她们已经置身于意念场的保护里。
意念场让她们悬浮了起来,像是飘在一个透明气泡里,飞速的前行。
一如既往的安全感。
只不过……
“集中精神冥想。”
相原抱着怀里昏迷的红发少女,低声说道:“不要听不要看,也不要去感知。”
只是一瞬间,无论是姜柚清还是相依,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精神侵蚀,就如同噩梦一般侵入大脑,逼得她们不得不集中精力,对抗这股异样的感觉。
这家伙又带出来了什么东西!
女孩们悚然而惊。
不得不说,秋和作为天理宿主还是有一点好处的,那就是她是非人的状态。
后宫们不知道她是何方神圣。
自然也就不会吃她的醋。
“不要慌,问题能解决,我已经拿到这座矩阵的核心了,但我不知道咋用!”
相原大吼道:“先上去再说,不知道那个小姑娘顶不顶得住,你们说她现在会不会已经被暴走的共工给活吃了?”
没人回答他的嘴贫。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冲上去以后,也会被当成塞牙缝的血食。
万千年前的长生种,那是真的茹毛饮血的野蛮人,他们是真会吃人的。
尤其是共工的尸体不具备任何的理智,只是凭借最原始的本能行动。
从这一点来看,至高阶的长生种也有点具备神话生物的特征了,死后的尸体也会自行暴走,遵从生前的本能行动。
“快快快快!”
相原急得大吼。
“跑路的人是你,你催什么!”
小龙女在心里大叫。
“我急一急还不行吗?”
相原再次大吼:“冲啊老己!”
他们被滔天的洪水撵着一路逃窜,这个时候就非常考验长生种的能力性能了,飞行的优越性被体现得淋漓极致,否则只能像是水里的泥鳅一样在洪流里折腾。
洪水的巨浪即将拍过来的一瞬间,相原带着女孩们冲天而起,沿着来时落下来的竖井冲了上去,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
还没等冲出去,就能听到震天动地的怒吼声,像是远古的巨兽即将复苏。
迎着那股巨大的威压,他们像是炮弹一样弹射出去,浑浊的洪流也跟了出来。
轰隆!
·
·
此刻,地动山摇。
冲出去的一瞬间,相原头皮发麻。
红发的共工仰天怒吼,几欲发狂。
凄寒彻骨的冷意铺天盖地,就像是一个超低温的领域,竭力压制着他的活性。
寒雾里浮现出了芊芊娇小玲珑的身影,若隐若现的像是幽魂似的。
巨石祭坛轰然坍塌崩溃,相原抱着昏迷的红发少女,控制着意念场坠地。
姜柚清半跪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湿透的黑发散落,直面那股恐怖的威压。
她竭力保持着冷静,保持着思考以防侵蚀:“共工,这座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矩阵,能量源就是他,他就是一个核弹。”
相依的面色也苍白如纸,发白的红唇也在颤抖,轻声呢喃道:“没错,控制矩阵的核心,应该是对共工使用的!”
寒雾在半空中凝结起来,黄金锁链束缚的共工尸体在冰霜的侵蚀下震怒咆哮,坚硬的冰晶一寸寸崩裂,冰屑抖落。
芊芊宛若凛冬的精怪一样悬浮在半空中,口中吐出源源不断的寒雾。
但她很明显已经要力竭了。
共工的尸体即将冲破她的束缚。
“喂,拿着这个。”
相原把手里的黄金权杖抛了出去:“这是地宫的控制中枢,但驱动自毁装置的能量源泉,恰恰就是共工的尸体!”
芊芊从寒雾里现身,一把抓住了被扔过来的黄金权杖,顿时吃了一惊:“真的假的,我读书少你们可别骗我!”
相原没好气大吼:“你快点啊!”
芊芊噘着嘴:“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吼!
共工纵声咆哮,像是喷出血雨腥风,黄金锁链震颤,凝结的寒霜簌簌抖落。
看起来没什么头脑的小姑娘终于转过身,顶着呼啸的风仔细审视着面前这尊即将复苏的尸体,在他的胸口上看到了隐约的黄金徽记,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芊芊思考了片刻,双手握着黄金权杖,朝着尸体的胸口刺了下去。
就像是用长枪捅穿一具尸体。
又像是生者对死者的审判!
咔嚓一声。
分明是被贯穿的是血肉之躯。
但却迸发出了碎石崩裂的声音。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共工的怒吼声戛然而止,飘摇的红发再次垂落了下来。
共工低垂着狰狞的头颅,眼瞳里的血红沉寂下去,鼻孔和口中喷吐出灼热的蒸汽,心脏的搏动如引擎般熄灭,如热油般滚烫的血液也不再流动,膨胀隆起的肌肉释放出血雾蒸汽,再一次地变得干瘪又枯萎,就像是一尊熄火的巨型机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