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境大厅的颤动戛然而止,姜柚清眼眸里杀意渐渐褪去,流露出少见的迷茫和狐疑,哑着嗓子询问道:“你杀的?”
答案很明显,对方猜到了她要来做什么,所以提前帮她把人给杀干净了。
相原嗯了一声。
姜柚清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深度龙化的姿态以后,方才明悟过来。
这就是天命者的权柄,长生种跟神话生物深度融合的状态,生命层次已经超越了常人的认知,介乎于神明和人类之间。
哪怕相原目前还在升变阶,但他本身的战斗力已经超越了命理阶,再加上天命者带来的权柄,足以跨过冠位的天堑。
过去姜柚清从未见过他展露出这般强盛的姿态,如此矫健残暴的躯体,却有着神话般的美感,令人目眩神迷。
“先离开。”
相原按住了她的肩膀。
灯光闪灭,刺痛了眼瞳。
也就是这一刻,雪亮的灯光锁定了二人,肃清部队已经从正门冲了过来。
他们抱着自动步枪,第一时间向着金属横梁上的二人发起了试探性的射击,密集的弹幕扫了出去,但被定格在空中。
相原根本没出手。
姜柚清释放出的磁场就已经可以阻挡子弹的进攻,对她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意念场轰然震动,相原拦住她的腰肢悬浮到空中,抽身暴退,鼓荡空气。
肃清部队没有冲上来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因为姜柚清的剑阵。
第二是因为相原的龙化姿态。
即便是冠位看到这一幕也会悚然而惊,这是他们此前从未遇到过的对手!
伴随着剧烈的震荡,通体被绷带所缠绕的严瑞已经快步冲了进来,他的双手摆出太极拳的架势,搅动着空气如漩涡般流动,朝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推出一掌!
嗡的一声。
空气剧烈震动,穹顶的玻璃顷刻间被震碎,如同暴雨一般坠落下来。
相原抬起右手,暴雨般坠落的玻璃碎渣悬浮在半空中,转瞬间汇聚到了一起,像是一柄残破的剑,骤然落了下去。
狂暴的空气震波鼓荡而来,巨大的玻璃巨剑在一瞬间被震成了粉末,它就像是震怒的狮子吼似的,声势滔天。
震波所过之处,悬挂在半空中的金属横架一瞬间就断裂成了无数截。
空气都被扭曲,恍若波澜。
好强的攻击力。
难怪当初的老董事长都被他逼入了绝境,这一掌轰出去,风云色变!
“瓦尔基里!”
姜柚清嘶哑说道。
只见她抬起右手,二十七柄飞剑亮起了湛蓝的荧光,顷刻间勾勒出一道道半透明的女武神虚影,威风凛凛,杀意凛然。
寂静里竟然响起了庄严的颂歌。
宛若史诗。
瓦尔基里的解放状态,命理阶的姜柚清已经可以将其激活,二十七位女武神执剑结阵,斩出一道恢弘盛大的剑光!
姜柚清抬手握住了虚无,本已清澈的眸子杀意更盛,眼瞳里一片血红。
她的剑,是女武神。
而女武神的剑,是绝世的锋芒!
切断。
这是瓦尔基里所展现出的属性,凌厉的剑光宛若划破黑夜的流星,以无匹的威势朝着汹涌而来的震波坠落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
大厅剧震。
强横的震波在这一刻被撕裂,就像是无形的巨兽凄厉咆哮,湮灭于虚无。
一切湮灭的还有那道凌厉的剑光。
女武神们的虚影散去。
颂歌戛然而止。
二十七柄飞剑失去了光芒,宛若游鱼一般回归了大提琴箱,箱子的拉链拉合。
锋锐的气息消弭无踪。
严瑞那双阴翳的眼瞳里满是不可置信,对方的位阶明明不高,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好在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一击过后,姜柚清的气息急剧衰弱。
看来这种输出也是不可持续的。
“走了。”
相原抱着她冲天而起,越过了破碎的穹顶,向着灯火通明的高架桥飞去。
“恶贼,这就想逃么?”
严瑞本身不具备飞行的能力,但他缠绕着身体的绷带却鼓荡起来,托举着他悬浮到了半空中,再次握紧了拳头。
骨骼噼啪作响,震动声宛若雷鸣。
夜空中呼啸的风都在颤动。
“我们还在他的攻击范围内。”
姜柚清在少年的怀里轻声道。
“没事。”
相原的右手探入虚空里,五指握紧。
骤然间,深海般的压力袭来。
仿佛要把他们吞没。
严瑞已经蓄势完成,宛若狮子震怒般的吼声打破了寂静,一触即发!
也就是这一刻,黑暗里一双酷烈的黄金瞳亮起,像是隔着云雾瞥了他一眼。
正是这一眼,严瑞心里的警兆大作,本能地侧身闪避,一道凌厉至极的刀气在他面前炸开,伴随着高亢的龙吟声!
那是一柄快到极致的刀!
转瞬即逝的刀气击碎了他胸前的绷带,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细密的血痕。
刀气逐渐湮灭于虚空,机场大厅的穹顶钢架骤然断裂开来,凄厉的裂口仿佛被巨兽的爪子挠过,令人不寒而栗。
“好快的刀!”
严瑞悚然而惊,这一刀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但却让他生出一抹寒意。
因为他很清楚,这两位杀手的位阶不如他高,但却偏偏可以伤到他。
“乍一看像是鬼神斩,但仔细看又不太像,这一刀要更加的冷酷霸道。”
严瑞眼神阴沉,轻声呢喃:“尤其是这见鬼的攻击距离,足足五十多米!”
最可怕的当然还是那家伙所展露出的姿态,并非是什么完质术带来的兽化,而是真正的神话特征,天命者的权柄。
“上次穆碑教授说的蜃龙宿主么?”
他低声说道:“那个女人又是谁,为什么会姬家的驭剑术,还有瓦尔基里。”
严瑞想到了什么,面色骤变。
姬衍的传人!
巨大的惊惧在严瑞的心里炸开,他不再选择贸然追击,而是落入了大厅里。
肃清部队正在处理现场,但很可惜现场的一切痕迹都被毁掉了,大理石地面也全部粉碎,尸体也都碎得不成样子。
看起来尸检也都没有什么作用了,没人能从一团浆糊里分析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