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眯起眸子,眼眸里带着赞叹。
她撑着伞走在雨幕里,随手轰出一掌拍掉行尸们的脑袋,轻描淡写。
“队长,好地方都被占了!”
陆之敬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每次这群家伙都是先锁定行尸最密集的区域然后去吃大头,只留给我们这些边角料。”
换做以前,叶青对此必然会义愤填膺,但今天的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缠绕着火焰的拳头,默默击杀着行尸。
这让心思细腻的林婧觉得有点奇怪,但她没多说什么,抿了抿唇:“谁让我们的实力不够,根本抢不过别人呢。这帮人不来抢我们的人头,就已经不错了。”
相依对此却微微一笑,扶着微型麦克风,轻声说道:“少爷,可以了。”
耳机里传来淡漠的声音。
“收到。”
写字楼的天台上,相原拎着手提箱站在雨里,意念场隔绝了雨水,水花四溅。
他放任身体坠落下去。
相依的小队整体实力配置较差。
除了相依之外,输出效率是很差的,清理行尸的效率相对显得很慢。
其他小队见状,瞬间便动了来这边抢人头的心思,招呼队友一拥而上。
也就是这一刻,轰的一声。
相原轰然落地,意念场震动着扩张,顷刻间便拧断了行尸们的脖子。
瞬杀。
磅礴的意念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冲击波震碎了雨幕,震得那些想来抢人头的学员们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雨幕里。
“队长说了,试探一下那个宗室的实力,你们去抢几个人头试试看。”
阿娅的小队里,有人在击杀行尸的时候,抽着烟似笑非笑地说了这么一句。
“招惹相家的宗室真的好么?”
“放心,查过了,那人得罪了相家。”
“宗室为什么要得罪相家,是不是脑子有病?行吧,我去试探一下!”
正当他们低声讨论的时候,破空声呼啸而来,宛若雷鸣一般,震耳发聩。
众人愕然扭头,眼神几乎炸裂。
相原如一枚陨石砸进柏油路面,磅礴的意念如潮水般横扫而过,蛮横地把四面八方的行尸给拍得粉身碎骨,血肉炸裂。
包括阿娅的队友,也被震得砸进了两侧的大楼墙面里,碎石崩裂,水花迸溅。
意念如海般深沉。
柏油路面轰然塌陷破碎,路边的消防栓被震飞,水流喷薄而出,散落下来。
路边的大楼在震动中开裂,蛛网般的裂隙弥漫开来,浮灰在雨水里簌簌抖落。
相原冷漠前行,沿途所过之处的行尸都被意念压爆,炸成了一团血雾。
阿娅的队友们来不及反应。
血雾喷了他们一脸。
“卧槽。”
有人震惊道:“阿娅小队被抢头了!”
相依的队友们也全员陷入了被雷劈的状态里,大家都知道这位爷的手段暴力,但没想到他能离谱到这种程度,刚入学的第一次探索任务,就敢如此嚣张!
只有相依和相思已经习以为常了,如果不是校规不允许,他都能当街抢劫。
“混蛋!”
卡多愤怒不已,眼瞳里再次浮现出血丝,正想要上去阻止的时候,一股磅礴的意念波如海啸般袭来,把他拍在路边。
轰隆一声,卡多都懵了。
天旋地转。
这家伙是什么情况!
相原轰然加速,撞破了倾盆的雨幕,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迷雾的最深处冲去。
这里人多眼杂,击杀行尸却不能吞噬他们的变异灵质,实在是太亏了。
必须把闲杂人等全部甩开才行。
轰隆一声。
雨幕震荡,水花喷涌。
刚刚击杀了十余位行尸的阿娅感受到了这股蛮横的气息,眼神变得凝重了起来,低声说道:“果然,有传闻称阮向天是被这家伙给杀的。相家的宗室果然不简单,姜柚清也不会找一个废物男朋友。”
她甩了甩一头金发,心想真是有趣。
磅礴的大雨里,相原感知到了这个女人的注视,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有本事就跟过来。”
他撇嘴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
·
荒废已久的办公楼里,有人眺望着远方,嘶哑说道:“中央真枢院的人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像是毒蛇吐信一般,脏兮兮的窗户映出诡异的面容。
那是一个狰狞可怖的蜥蜴人,浑身藏在漆黑的袍子里,裸露出来的深青色的鳞片,双手生有钩状的利爪,锋利尖锐。
他的眼瞳是碧绿的竖瞳,妖异森严。
“我猜测,学院里的这些家伙大概是发现了什么,如果他们认为我们只是次级实验体,大概不会出动这么大的阵仗。”
有人低声说道:“如果他们发现了这里的秘密,或许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幽暗的灯光下,他的面容也如怪物一般的狰狞,露出尖锐森然的牙齿。
“那就杀了他们!”
又有人愤怒地咆哮:“全部杀光!”
“中央真枢院曾经也是我们的家,这里来的很多人,都是当年的伙伴。”
“笑话,当年校董会放弃了我们,可曾有人替我们说过一句话?我们无缘无故的失踪,就如同沙漠里的一粒尘埃,无人在意。我们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再次站在他们的面前,会发生什么?你猜猜,他们会喊你一声同学,还是对着你开枪?”
“的确,我们已经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已经不需要再对任何人心生怜悯了。堕入地狱的恶鬼,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复仇。如今祂还在进化的关键阶段,容不得任何闪失。我们必须……杀光他们!”
“那个相懿怎么办,他的实力太强了,没人能对付得了他。除非唤醒祂,让祂出手一次,不然我们会被团灭的!”
藏在黑袍里的蜥蜴人眯起眼睛,细长的舌头扫过嘴唇,沙哑道:“放心,我会尝试唤醒祂的。你们负责把剩下的杂鱼做掉即可,这里的秘密不能被他们发现。至少也要拖延时间,拖到祂完成进化。”
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
忽明忽灭的灯光,照亮了墙上宛若群魔欢腾的影子,在黑暗里无限延伸。
地板上鲜血流淌,残缺的血肉散落得到处都是,隐约可见人类的骨骼。
断裂的枪械和刀具横陈在角落里,破碎的衣物上还有满是血雾的徽记。
“切记,我们都是死而复生的怪物,跟过去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哪怕这次面对的敌人是你们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也不该有任何的怜悯之心。如果消息走露出去,大家一起完蛋。那个时候,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吃掉你们,谋求最后的生路。”
藏在黑袍里的蜥蜴人一拳打碎了窗户,在炸裂的玻璃碎片里一跃而下,鬼魅般消失在了雨幕里,奔向长街尽头。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若非天理协议变更,我们不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我们应该是第一批,机会难得,好自为之!”
狂风呼啸而来,吹落他们的兜帽。
有人的头颅已经异化成了诡异的蛇头,细密的鳞片里流淌着浓稠的黏液。
有人的头发缠绕在一起,每一缕发丝都是一条邪异的小蛇,低声涂着信子。
有人的头顶竟然生出了修长的尾巴,浑身遍布细密的蛇鳞,怪异可怖。
也有人只是进化出了诡异的蛇瞳,裸露在外的肌肤病态苍白,淋漓着黏液。
就像是一群……恶鬼。
也就在此刻,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呵,有老鼠闯进来了。”
有人重新披上了黑袍,嗅到了空气里透出来的活人气息,唇边扯出一抹森然的笑容:“我去把他做掉,你们先撤。”
怪物们纷纷隐藏到了阴影里,各自离开了这间废弃的办公室,消弭无踪。
唯有那个黑袍人如同灵活的蛇类一般攀附在墙壁上,沿着墙角悄无声息地蠕动,一溜烟的功夫便下到一层。
他的阴冷的蛇瞳微微亮起,倒映出了一位提着手提箱四处探索的中年学员。
寂静里,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冷笑声回荡在寂静里。
那位中年学员悚然而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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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在勋听到了回荡在寂静里的冷笑声,一时间毛骨悚然,呼叫队友。
“阿西,我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啊。你们在哪里,我需要支援。”
他环顾四周,这里以前应该是一个雕塑工作室,满地都是破碎的石雕,看起来就像是残缺的人头一样,望着天花板。
“我正忙着呢,刚才有个狠人经过,把这边的行尸全给清空了。妈的,好不容易才抓到几个落单的,可不能放过。”
队友询问道:“在勋,你怎么了?”
金在勋老实说道:“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听到了一丝丝的冷笑。”
队友嗤之以鼻:“傻逼,你是精神受到侵蚀,产生幻觉了?就你这种资质,要不就别来异侧作死了,回家睡觉吧!”
“阿西,闭嘴啦!”
金在勋打着手电筒仔细检查四周,确定这里没有活物以后,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西八,难道真是我出现幻觉了?”
空气里弥漫着异乎寻常的诡异气息,墙角上竟然还残留着隐约的蛇蜕。
这种荒凉的地方有蛇也不足为奇,金在勋撇了撇嘴,走到角落里。
他有点尿急,解开腰带准备小解。
也就是这一刻,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到了他的头顶,让他猛打了一个激灵。
“阿西八,我刚做的发型呢。”
金在勋还以为是天花板漏雨了,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天花板上有人倒挂在墙角,一张诡异狰狞的蛇脸俯瞰着他,猩红的舌头微微分叉,流淌着浓稠的黏液,腥臭至极。
一瞬间的对视。
金在勋浑身的血液都冷了,火焰在他的眼底燃烧起来,浑身高温蒸腾。
怪物暴起出手。
惨叫声骤然响起。
他的耳机跌落在地上。
“在勋?在勋?听到请回答……”
咔嚓一声。
耳机被踩碎。
饱腹的怪物打了一个饱嗝,他的小腹隆起到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仿佛胃里有一个活人在翻滚挣扎,承受着酷刑。
短短一瞬间内,没了动静。
“美味。”
黑袍里的怪物嘶哑呢喃,忽然间又嗅到了活人的气息,露出满意的笑容。
轰隆一声巨响。
街边的路灯被轰塌。
行尸们被轰到墙角,头颅轰然爆开。
血雾弥漫。
相原像是恶霸一样活动着筋骨,从容地走进了巷子里,挥了挥手。
浓腥的血雾四散开来。
他蹲下身来,指尖探出千丝万缕的血丝,吞噬着行尸们体内的变异灵质。
饿了好几天的小龙女终于得到了投喂,灵质的储备勉强恢复到百分之十。
“太少啦太少啦!”
小龙女没好气道:“我需要重量级!”
“别瞎嚷嚷,在找了!”
相原微微一怔,笼罩四周的感知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便抬头看了一眼。
啪嗒一声,一滴口水落在地上。
黑袍人趴在窗户上,像是故意抻着头望向他似的,朝着他微微一笑。
这特么谁啊?
相原愣了一下,这怪渗人的。
这黑袍人浑身脏兮兮的,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乍一看有点像是前些年比较火的网红蛇精脸,满脸都是青春痘。
这有极可能是异侧里的本地长生种,或许能提供一些重要的情报。
于是他礼貌地一笑:“你好。”
黑袍里的怪物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