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的审讯还在继续,负责执笔记录的审讯员却停顿了一下,转身望向自己的上级领导,眼神里流露出询问的意味。
监督审问的领导们面色凝重。
历勋和墨玉两位杀手却露出了笑容,配合那张沾染着血迹的脸,似显诡异。
发布会现场,来自中央真枢院的高层面面相觑,表情似显荒诞,眼神惊惧。
“姬晟,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啊,姬晟教授当年应该死在水银之祸里了才对,他不可能还活着。”
“注意措辞,姬晟早就被开除教籍了,怎么还能被叫做教授?姬晟是异端分子,是那个人的学生,忠实的信徒!”
与会者议论纷纷的时候,穆碑却流露出了不安的神情,生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也被挖出来,双手合十不断念诵佛号。
“相先生。”
阮行之面色难看,低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姬晟是那个人的信徒吧?”
相懿面色凝重,嗯了一声。
相泽。
那个人的名字在相家已经很少提及。
伏老家主低声说道:“忘乎那臭小子,在这个时候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是想要借此机会,洗去他们身上的罪孽嫌疑,甚至是解除孽区的结界吧?”
井家的老爷子也淡淡说道:“的确,只要能够证明,雾山事变的源头来自于中央真枢院,那么理论上还真的可以洗去所有人的罪孽嫌疑。这件事上报到人理监督总局以后,证据链已经完整了。”
如今深蓝联合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危局,五大家族里的不少元老早就开始考虑如何自保了,他们没有什么立场或者原则可言,只求能保住家里的产业和资源。
因此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就那么一条。
支持阮行之上位。
向中央真枢院,献出自己的忠诚。
至于那些基因病患者,跟这些老人才没有关系,治疗的费用可是一笔天价,包括后续的赔偿金额,都要放他们的血。
阮行之这段时间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五大家族里除了阮家之外,最强势的两家已经支持了他,只剩下一个已经快要废掉的颜家,还有暂时不能惹的江家。
直播还在继续。
历勋面对审讯,继续说道:“我们十兵卫,就是姬晟教授一手提拔起来的杀手组织。我的手里,还有一份这些年的暗杀清单。或许你们很好奇,十兵卫这些年是怎么在学院的围剿下藏身的,这当然是因为我们有内应了。叶欢教授这些年给了我们不少的帮助,作为回报我们帮助他的儿子,成功晋升到了冠位。除此之外,当然还有一些名字,你们或许也很熟悉。”
墨玉唇边挑起一次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知道自己正在直播,撩拨着观众说道:“至于证据嘛,当然在加密的服务器里存放着咯。但是我现在并不是很想说呢,除非换一个帅一点的警官来。”
审讯员敲了敲桌子,示意严肃。
审讯继续。
即便背对着直播画面,伏忘乎也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他对着广大媒体记者说道:“女士们先生们,看到了么?这就是我们所憧憬的中央真枢院,这就是九歌体系如今的公信力。我从不质疑人理,但我却质疑守护人理的人。盲目信奉权威的代价,就是整个体系的腐朽和崩塌。
往生会的存在,已经被证实。中央真枢院却把一切罪责,不分青红皂白地归咎在我们的头上,请问这真的合理么?琴岛被归类于孽区,我不反对。但那么多无辜的人,真的都要被打上罪孽嫌疑么?
既然如此,中央真枢院的高层们,是否也要被打上罪孽嫌疑?往生会作恶多端,反倒是我们替他们背了锅,这一切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面对无数媒体记者的闪光灯,伏忘乎拍案而起,义愤填膺道:“我们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我在此宣布,我将会公开十八年前深蓝联合董事会所犯下的一切罪孽,与此同时向人理监督总局提交证据!该为此负责的人,我们一个都不放过。请诸位做一个见证,我是伏忘乎,我为公理和正义发声!”
掌声雷动!
伏忘乎的表情严肃,声音也冷硬得掷地有声,这一幕被记录下来,飞速传播到了世界各地,在长生种世界的各大论坛引起了轩然大波,登上了今日的头条新闻。
“不好!”
阮行之面色微变,老奸巨猾的他已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老伏,老井!大事不妙了,这小子要对你们两家下手!”
伏家和井家的两位家主面色难看至极,他们都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狐狸了,当然能意识到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这是要抄家了!
那个该死的祸害竟然是打算把五大家族的元老钉死在罪孽的耻辱柱上,以此来换取剩下那些年轻人们的清白!
毕竟当年开启了无相往生仪式的人,恰恰就是五大家族的元老们。
只是因为目前的情况特殊,再加上所有的相关证据都已经被董事会给封存了起来,因此他们才能安然无恙,不被调查。
而在跟中央真枢院达成了协议以后,这些证据就永远不会见光了,只要元老们愿意一辈子当狗,没人会再来追责。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伏忘乎竟然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深蓝联合只是一个符号,只要公司的基础还在,一次内部的大换血不会引起太大的动荡,在短暂的修整过后自然而然会焕发出新的生机,年轻人们会陆续登上权力的舞台,一扫颓势,重振旗鼓。
甚至依然能够保留自主权。
而这一切,只需要付出元老们的命,以及他们积攒多年的家底!
“快快快!”
伏老家主拐杖都扔了,如同矫健的野牛一样冲了出去:“快点回家!”
“等等我!”
井家的老家主勃然大怒,也跟着跑了出去,哪里还有苍老的样子。
“造孽啊!”
阮行之也追了过去。
“相先生。”
穆碑询问道:“您不去么?”
相懿淡淡道:“我对这种无聊的事情没有兴趣,我打算去医院看一看相依。我觉得昨天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说完他起身离去。
穆碑松了一口气,背后都是冷汗,默默朝着台上的男人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
伏忘乎微微一笑。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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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湖畔,随着独栋别墅的墙体垮塌,满墙的黄金暴露在阳光下,伏家的年轻人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目眦尽裂。
但是他们不敢动。
因为有人用枪指着他们的脑袋。
“哇喔。”
云袖喉咙滚动,喃喃说道:“好多钱啊,我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金条。”
商彦也有点眼馋:“虽然中央真枢院那边的通用货币是贡献积分,但这么多金条要是能弄到手,去哪都能逍遥了吧?”
“别想了,这些都是赈灾的基金,到时候是要用来治疗基因病,以及对患者做补偿的,咱们一分都不能碰。”
李清辞指挥着队友抡大锤,在继续在墙面上开锤,砸出了更多的金条:“你们是不知道,琴岛到底有多少隐形的基因病患者,治疗费用那可是天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