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锚点去哪里了?
我的目标、愿景和希望都去哪了?
被遗忘的,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者人物,到底是什么?
对此,石让并未陷入自我怀疑和虚无主义,只是觉得有些可悲。
他的记忆居然是这么容易被破坏的东西,什么存在路过都要来挖上一手......
既然记忆可以被夺走,他相信一定还能拿回来。
在那之前,他只需要专注于解决最后一个威胁即可。
他的目标依然是三号议员。
石让说不清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三号议员,自从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之后,他就一直敏锐观察着对方显露出来的的一举一动。有时候会觉得对方非死不可,现在又觉得必须要删除对方所掌握的数据......
如今他的假身份基本都耗尽了,其实他大可以不管三号议员,反正他距离暴露也不远了——
但他的身体依然行动了起来。
留给石让的时间非常紧张,他需要趁着议会警惕他的能力之前,找到世界上最为神秘的十一个议员之一。
他所掌握的线索少得可怜:
三号议员疑似是一个数据生命体,或者掌握着直接连接网络来处理数据的能力;
三号议员连入会议的物理地址,在第四区境内。
这和杀死棱镜的过程完全相反,没有确切的物理定位,面对足有数百万平方千米领土的第四区,石让无从展开穷举。
光是利用总站上的信息,是定位不到三号议员的。
然而,石让拥有一份得天独厚的优势——他可以结合总站的权限,执行社工操作。
随意挑选了第四区的一处城市郊区作为传送出口,石让把白色装甲挂在待机状态,将手从套装中抽出,在机甲内部操作起手机。
同一时间,他也在总站上查询近期与三号议员相关的一切文件。
带着三号议员电子签名的运输物资清单、维护工程师调动名单、近几个月的电力消耗......
总站与他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高效配合,将一份份包含线索的文件送到他面前。
那些互联网企业的机房都是吃电大户,安置场所也有限制,而三号议员的机房大概率不会塞在某个明面登记的数据中心里——那样会让能耗暴涨,变得极为显眼。
02时29分,石让顺着这个思路,很快靠管理局内部的电力登记数据,把嫌疑地点缩小到了十几座城市。
还不够。
既然是机房,一定会有维护人员。
他筛除掉那些低级和不具有3级以上安保权限的内勤人员,开始交叉对比人员登记地点和那些嫌疑城市。
02时36分,还剩下四座城市,预计周边有十处以内的管理局设施。
到了这一步,石让要做的就很简单了——实地造访这些地方,打开异常感应进行扫描。
传送门、异常感应和他的意识链接能力,在此刻达成了令人惊骇的化学反应。
一旦被他当做目标,管理局的所有议员暴露行踪都只是时间问题,仿佛他就是为了追踪这些大人物而生。
石让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一次次传送跳跃,搜索并捕捉通讯器信号,寻找那些高权限的设备,检索他们的使用者当中是否有人出入过需要4级、5级权限才能进入的场所。
一道难以窥见的鬼影就这么穿梭于第四区的各大城市上空,稍作停留,就转瞬即逝。
02时48分,石让找到了。
他在这座名为“德兰市”的电视塔大楼楼顶站定,目光指向这座城市南郊的那片森林。
德兰市仅有几十万人口,是个典型的旅游城市。它南部是一片湖,西南方则是网络上相当出名的一片黑森林,一片旅游胜地,而石让找到的设施,就藏在森林深处。
那是一座非收容作用的设施,登记为“仓库”,仅有三十多名管理局员工日常维护,却有一支Alpha-1机动队驻扎在此。
Alpha-1“秩序右手”正是议员们的亲卫。
石让拉长自己的感应范围,将无形的感知伸向森林深处,在那里,有一个异常源头正如心脏般搏动着,散发出稳定的波动。
他找到三号议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