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他又补充道:“你们应该还有一点时间,趁着这条线路还未交给他们,你们得给我们线索,方便我们——”
对面终于有点声音了,是倒吸冷气似的嘶嘶声:
“你们是联盟灵视部门的?”
“嗯?”大领导嗅到不对劲了,“你是谁?”
“呃......管理局情报部的。几分钟前有人把这个一看就是联盟通讯装置的东西塞到了我们特工口袋里,然后嘛......”
“......然后你们想钓鱼,看看这装置是做什么的,就拨了一个加密通讯。”
“对,基本是这样,所以这装置是新世界结社的东西?”
“那新世界结社的人呢?”
紧接着,通讯装置两边都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唯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两边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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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装置的人相当贴心,装置背面就贴着一张纸,上面除了一个地址之外还另附一句话:
别拆,会炸。
不出五分钟,管理局和联盟的特工将地址所在的居民楼围得水泄不通。
用火灾借口疏散了平民后,本来因双方阵营关系紧张理应保持戒备的两方人马携手上楼,防爆和抓捕装备都带得整整齐齐。
但屋里只有一部普普通通的手机在等他们,手机就放在进门正前方的地板上,里头唯一有价值的数据是一段录像。
录像的画面背景显然就是这间民房,一个戴着头套的男子站在画面正中。
“联盟和管理局的诸位,不管是你们哪一方先找到这里,我都要说一声,恭喜。”
说完,那男子自顾自鼓了两下掌。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你们都被我骗了。
“新世界结社是我设计的一个骗局,感谢联盟为此提供的数百万间谍经费,让我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潇洒日子,也辛苦管理局的诸位一直在附近打探了——你们查不到任何内鬼是正常的,因为从来就没有什么手眼通天的间谍组织。
“我就是结社的社长兼间谍兼联络人兼接头人,所有结社成员全是我演的。
“考虑到现在这个不太太平的世界局势,我决定是时候收手了。
“你们现在互相猜疑的表情肯定很有趣,可惜我不能现场观摩。或许我可以拿一个世界纪录——世界上最大骗局的策划者。
“恕我不能出席颁奖典礼,我要卷款跑路了,再见。”
男人上前停止了摄像,录像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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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事情实在是太过离奇,直到发现这录像之后的半小时,联盟和管理局不约而同认为这只是障眼法。
直到所有清醒过来的人仔细复盘了一下这个组织从加入开始到现在表现出来的所有可疑迹象......
然后,好几位联盟灵视部门的领导都因为心律不齐进了医院,管理局这边情报部的许多特工也开始怀疑人生:
如果新世界结社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空壳,那他们到底在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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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总结一下:仅靠一个露过面的‘特工’和一大堆零碎情报,就从联盟处骗走了数百万的经费、大量军火装备甚至包括两件白色套装和大量机密,把联盟和升格会都卷入场不说,还让我们调动了几十个情报小组地毯式搜捕了整整六个月。”
6号议员秋菊尽可能用比较理性的语言整理完了这件事,然后做出了与她那些在屏幕对面的同僚一样的反应。
“编故事都没有这么离谱的。”
“但他们的情报准确率确实高得出奇,情报本身比情报来源更重要。结合种种迹象可以得出,我们的数据库存在重大缺陷。”3号议员将一份详尽的对比分析发到了每个人的通讯器上,“根据我的分析,有80%以上的概率,录像中的男子和‘狼獾’的首领为同一个人。对于其真实身份,我有一些推测。”
“我们应该着手准备一次收容行动。”5号说。
11号:“道理都懂,但要怎么做?一个拥有传送能力的项目可不好抓。”
秋菊没有参与这些作战讨论,她负责的不是这个领域。
她瞄了一眼视频会议里的几个窗口。
这次会议显得相当安静,有很多议员都没有发言——这并不常见。
秋菊的手指情不自禁敲打起桌面。
设施019的“律法左手”行动本应该使她成为众矢之的,但大事一件接一件,竟没有人在乎伦理委员会行使他们的对内监督权。
今天发生的大事太多了,一种怪异的预感笼罩心头。
她隐约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某些比“D级人员中有误判的无辜者”更大的事情。
当11号还在和5号商量要调动多少资源才能完成收容时,3号议员的视频窗口闪动一下,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这仿佛一个信号,10号和12号的屏幕接连暗去,会议因此暂停。
“......他们去做什么了?”11号议员作为在场资历最老的人,问道。
1号议员天鹰答道:
“一些必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