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出生编码倒数第五位有一个休止符符号的人造人,都具有这种“异常免疫力”。
经过排查,这些免疫者死于异常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幸存人数极少。
从理论上讲,管理局作为一个对异常进行处置来维系面纱稳定的组织,应该对这样的免疫者大加欢迎,并想办法把他们的能力运用到各种场合去。
可惜的是,后来的研究很快证实,这些免疫者并非是通过消除异常因子来克制异常的。
不同于现实稳定锚,他们仅仅是把异常因子从载体中驱离出去,对维系面纱稳定并无根本作用。
更糟糕的是,管理局本身也离不开脱胎于异常的超常技术。
这些免疫者的存在极有可能危害管理局的运行。仅仅是简单的触碰就能让一个使用过记忆删除剂的特工崩溃反叛,轻易诱发已经被掩盖的认知危害,仅仅是上载信息就能瘫痪管理局的内网......
若是他们被利用,作为武器来攻击那十二项作为管理局运行根基的S级项目,管理局将会遭受史上最严重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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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提议:无限期羁押所有已发现“免疫者”,并对人类制造器进行二次筛选程序,在发现后及时报废新的免疫体。(S1-天鹰)】
【议会投票摘要】
【赞同12:反对0:弃权0】
【结果: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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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测试停止了。
干坐着等待了一周,也没有等来新的测试实验后,范英尚明白那伦理委员许诺的愿景已经落空。
她被判了无期徒刑,回不了家了。
离开了她的避风港,她身上那股乐观的气质渐渐褪色,留下那个习惯用面具示人来保护自己的过去的范英尚。
绝食没有意义,自残也作用不大,管理局只是需要这些免疫者活在控制下。她所能做的就是在收容间里一次次转圈,偶尔提笔试图宣泄自己的痛苦,却画不出东西。
她用来展现自我、证明自己的艺术在这里也是研究的素材,全都没有了任何意义。
范英尚转而放弃了创作新的东西,开始描摹爱人的形象。
她画了很多张没有面庞的人像,偶尔将它们揽在怀里,放在枕边,期待能梦到家和石让,但它们到来的时候总是噩梦——石让被管理局抓住,忘记了她,石让卷入某些可怕的麻烦和惨剧,而她却毫不知晓,石让发疯似的寻找她,却不知道自己究竟面对的敌人是谁......
过了一个多月,那个伦理委员又来了。
范英尚对那人冷眼相待,不再打算相信对方的任何承诺。
管理局是狱卒和绑架者,这个人就是骗子和帮凶,她恨他们。
但这家伙是个魔鬼,知道怎么打动她。
“你的能力对我们的机动特遣队会很有用,能够转为G级人员的话,就可以得到自由活动的空间了,不必整日待在收容间里。”那人说着,看了看她贴满墙壁的许多无面人像,“也可以申请更多的家具。”
范英尚对管理局里的一切毫无好感,但她的确被引起了兴趣。
自由活动的机会,意味着逃生的可能。
管理局无法抹去她的记忆,也难以带走她无意间得知的那些重要信息。她知道自己无法被管理局的重要系统锁定,只要能逃离监视,她就可以像一滴水一样融入社会。
这想法还存在太多纰漏,但这或许是唯一一个能让她回家的办法了。
“我不想和一群陌生的男人待在一起,我不是那块料。”她说。
“那你应该会喜欢这项提议——我们有一支女性飞行员组成的机动队,她们是空军,未经过任何记忆删除,而且非常需要一个人形稳定锚出现在飞机上。”
于是,她开始接受那些痛苦的军事训练,告诉自己这是走向自由的必经之路。
几个月后,Eta-2“女巫团”里多了一个新成员。
她为管理局而战,但她憎恨着管理局。
她是十五号机驾驶员凡妮莎的火控手。
她的代号是“现实稳定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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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英尚的手悬在空中,紧接着往前一探,撕下一张巨大的管理局海报,一扇闸门出现在背后,门上铭牌发亮的字迹清晰可辨:
【逆模因部设施019分部】
她找到了。
令范英尚不安的是,这扇门虽然被遮掩,但并未有任何生锈的痕迹。她压下门把,将闸门手动开启,用尽全身力气推到一旁。
她举着手电冲进陈腐的空气,然而手电光所到之处尽是尸体。
尸体铺满了走廊,每个逆模因部员工都像是睡着了似的倒在地上,尸身不腐、衣着完好、手里还拿着各样的物品,仿佛同一时间昏睡在地,但他们都已经死了。
范英尚的呼吸随之停滞。
有些逆模因吞噬受害者之后,尸体会腐烂,它们的伎俩不会对那些细小生物生效。
但那个逆模因异常不一样。
逆模因部的前部长称它为——
【3125】
没有等级,没有名称,就连知晓它的存在都是致命的。
出现在范英尚眼前的景象,便是3125进食后留下的场景,被它吞噬的东西会被彻底遗忘,就连细菌和蚊虫都会将其忽略。
设施019的逆模因分部早已在她到来前毁灭,彻底被从世界上抹去。
只剩下她这个免疫者能看到它。
不,不,不不不不不......
“休斯!”她向着走廊深处大喊,“玛丽安部长派我来的,是时候了!”
她的喊声冲过走廊,卷起手电光中飘荡的浮尘。
范英尚奔入这停滞的墓场,一个接一个查看所有看上去可能像是分部负责人的尸体胸前的铭牌。
3125半透明的触角漂浮在空中,随她的走动轻微飘荡。
它无声地嘲笑着她。
直到查看完所有尸体,范英尚都没有找到那个名字。
她举着手电指向来路,那位鸟嘴医生正在入口门外徘徊,正在困惑她为何消失。
这里没有其他出口。
休斯博士也不在这儿。
那么,部长嘱托她前来取的那件武器呢?
霎时间,她重新燃起希望。
她闯进最近的办公室,将扑倒在桌前的员工从椅子上推开,开始翻箱倒柜。
那件武器必须存在,那是唯一能对付3125的希望。
她必须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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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医生站在那免疫者消失的地方独自困惑,眨眼间,她又出现了,就如同消失时那样突然。但免疫者的存在已经超出预期,它对新的任何迹象都尤为感兴趣,赶紧在自己的笔记上记录下这种特性。
免疫者身上背着一个大包,包的拉链开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得关不上,可是医生从拉链之间往里看,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过,它从中嗅到瘟疫的气息。
免疫者来到离开架空层的楼梯前,发现卡片打不开它。她折返回来,从铁头行尸的口袋里找到一张权限卡,依然没有作用——她这才发现闸门断电了。
最终,她被迫望向医生本人。
“我得离开这儿,医生,你能帮忙吗?”
“乐意效劳。正好我也要出去看看,去找我认识的人问问,制造免疫者的机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瘟疫医生敲敲自己的太阳穴,“我必须知道更多线索。”
随着它向前一挥手,那只有许多额外肢体的行尸跛行到门边,甩动胳膊,一击将那扇门敲进后方的楼梯里。
免疫者的眉头猛地抽动一下,令医生颇为满意。它虽然没有彻底治愈瘟疫,但它治疗过的病人变得无比强壮。
“你先请?”医生说。
“这样也好。”范英尚背着那个沉重的包,一马当先爬向上方。
目标达成,接下来就是下一环困难——
她得逃出设施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