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石让拥有能放逐异常因子,降低“悬摆”高度的【剥夺】,同时也拥有能够升高“悬摆”的【篡改】,这能将异常极大量爆发引发末日的进度推迟或加速的能力就在他掌握中。
在他心里,最理想的维持面纱平稳的方式应该是他作为一个执行者,去联合管理局或联盟,由他来处理那些过量的异常,抚平异常因子剧增给世界带来的紧张度。
现在想想,他其实不介意同管理局合作,像成为联盟的黑手套那样做他们的助力——这听上去很无情,很冷漠或善变,但如果可行的话,他接受这种结果。
然而这个愿景仅能存在于想象中。
只要他掌握着【篡改】和意识连接,在管理局眼里他就是个高危异常,不可能成为什么合作者。一旦秘密暴露,他的下场要么是被击毙、麻醉收容,要么就是变成像那个少年一样的工具,被彻底剥夺自我意志。
石让不能接受这种结局,他不是殉道者,他不会牺牲自己去当什么“代价”。
不管他究竟要怎么脱离联盟和管理局随时可能爆发的正面冲突,怎么另寻并非袭击设施的方式去为平凡世界的存续做点事情,他都必须守住这个秘密。
他得让三号议员对他失去威胁。
三号议员的服务器和总站相互隔绝,是一个独立的系统。
如果他能连入对方的服务器,或许能着手删除那些对他不利的证据......
为了这件事,他需要联盟的情报。他仅仅能通过会议信号知道三号议员身处第四区,却无法定位对方的具体位置。
等联络人再联系他,对异乡人有所求的时候,趁机提出来吧。
石让脱离意识体,返回身体。
按住时间流动的手撤去,新能力【锚定之躯】开始施展它的威能,从石让躯体各处延伸出来的根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到体内,血液回流,伤处彼此咬合,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石让已经以全盛状态从地上爬了起来。
怀着一种怪异的预感,他望向待在一旁等自己的127。
“朝我腿上开一枪。”
“什、什么?”话痨枪还以为它听错了,但石让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老大,你会受伤的!”
“我说开一枪。”
“好吧......”话痨枪挪动它的触须调转枪口,瞄准了石让所指的小腿,但避开了骨头的位置,扣下扳机。
追随着石让掠夺了那么多异常因子,话痨枪的子弹威力如今远超以往,石让小腿上立即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整条腿被冲击力扯得向旁侧一歪。赶在疼痛到来之前,他主动触发【锚定之躯】。
随着牙齿子弹飞散的血肉如时间倒流回归伤处,眨眼间,中枪的地方便完好如初,只剩下裤腿上的破洞昭示这里曾经存在过伤口。
石让没有太多机会去测试之前的那个【自修复】,但他明白,这【锚定之躯】的威力,已经远超过他的预期。
看着裤腿上那个破洞,石让甚至有种预感——
他好像不会死了。
【锚定之躯】可以主动触发,也可以在他伤势严重的时候被动触发,让他整个人回归全盛状态。
用通俗点的话说,这是“锁血”,而且是“锁满血”。
这个想法趋近狂妄,他迅速挥开随之而来的傲慢。就算真的不死又怎么样,万一被人控制囚困,也照样是被收容的下场。
他不敢真的拿自己去测试这能力的极限,转而取出放在口袋里的记忆清除剂,对着自己的脸按动喷罐开关。
刺鼻的水雾呛得他别开头咳嗽起来。
这玩意居然闻起来这么恶心,令他想到腐烂的厨余垃圾。
能闻到味道,说明他的记忆没有消失。
他对记忆清除剂免疫了。
“老大......?”话痨枪在此时忽然开口道,“我,我觉得你好像......”
“我怎么了?”石让反问它,却看到话痨枪有些紧张地来回踢踏着那几条小脚似的触须。
“我觉得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可能是变酷了?我也说不准,因为我是把枪嘛......”
“那就是好事。我也觉得我清醒多了。”石让伸手让它爬回枪套,拍掉身上散落的收容物的碎片,起身向屋外走去。他预先叫了名士兵在外面站岗,以防出现紧急情况。
那士兵看到石让出来,立刻向他点头致意。
“叫几个人来把里面收拾一下,我要出去一趟。”
“明白。”
“老大,我们要去干什么?”
“去报隔夜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