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拖过一张小板凳坐到了桌子对面,“你的口气听上去可不像是一个刚建立部门的成员。”
“或许我工作那些年的记忆都被吞噬了......谁知道呢。想要证明信息消失可不是容易的事。”
于是来自联盟和管理局的两位成员开始了他们的搜查——从1665年一整年的散装咨询记录里,寻找那些怪异的部分。
安吉一面忙,一面沉思。
逆模因......会吞噬信息的异常......
这不就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还记不住的敌人吗?!
安吉习惯性搬出联盟的手段,试着去思考该怎么摧毁这样一个诡异的异常,但她记忆中调用的无坚不摧的枪炮导弹,面对这种无形无影的事物,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如果石让想找的这个“范英尚”遭遇了一个逆模因,难不成中招的其实是我,我的记忆被吞噬了?
但慈善基金的那个范英尚又要如何解释?
为什么逆模因不去伤害现在在第九区的那个范英尚?
安吉意识到这中间肯定少了什么关键线索,而且关于记忆是被吞噬了还是根本没存在过,完全是个无法证实的问题。怀着半信半疑,她挨个审查起这些凌乱的未归类的咨询记录,打定主意在没找到证据之前,要对这一切保持怀疑。
一个多小时后,金找到了第一块拼图。
“看看这个——范英尚!我找到这个名字了。”他浏览过那一页纸上飞舞的手写字迹,将它递给安吉,“你看看。”
“‘根据医疗档案记录,患者患有遗传性精神分裂症,数年前确诊时常见幻视幻听,根据咨询判断,目前恢复良好’......医生没给这页签字,还挺有良心。”
“为什么这么说?”金问。
“你离开校园多久了?如果这页纸真的入了档案,多半要影响毕业的,管你康没康复,有色眼镜一戴上就摘不下了。”
“所以这页纸才会单独出现在废纸堆里......我懂了,这大概就是逆模因没把它吞噬的原因——因为它和原本的档案没有太多关联!”金倍感亢奋,翻找其他零散文件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安吉此刻倒是真的承认有那么个逆模因存在了,证据就在她手中。
没想到这样在文书里翻找真的有用,她终于看到了那个被隐藏的“范英尚”存在的证据。
一个精神疾病患者吗......但根据档案,范英尚明明是慈善基金的补助孤儿啊。
如今地位提升,安吉也更多知晓了慈善基金的隐秘。
慈善基金送出的那些人造人,全都是健康的,根本不会有心理和生理残疾才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遗憾的是,那逆模因错漏的东西似乎只剩下了那一页纸。两人忙到天黑,又开起灯继续查找,直到翻完了当年的所有零散档案,也没能找到其他证据。
金并不失望,安吉也算有所收获,但她看着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还是扔出了压了很久的那个问题。
“范英尚是你们管理局的人?”
金的脚步顿住了,“......为什么这么说?”
“我才不信任何事都会引发管理局的注意,何况我是用私人名义行动的,你来这儿找她的信息肯定事出有因。”安吉严肃地跟着站起,“如果她在管理局任职,我必须和她见一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同她确认!”
“这个忙我是真的帮不上,上级发任务,我就来执行了,我就是奔着逆模因的痕迹来的,仅此而已。”金埋着头,掏出管理局的通讯器按了按,“不管你信不信,至少我们部门没有这个‘范英尚’。”
他绕过安吉走向门外,顺便带走了那张纸作为证据,后者没有去拦他。
太诡异了......
安吉留在屋里,望着那堆文件山沉思。
说不定这个范英尚并不是什么精神分裂——一个被逆模因盯上的人,倒也可能被活生生逼成精神病。这种事情在异常的受害者身上太常见了。
这么一回忆,石让其实也不太正常。
安吉记得石让毕业后,工作明明都好好的,也在大公司快要发展起来了,突然性情大变。先是辞职,又说是要跑到新闻业去发展,她和徐一君劝都劝不住。结果没多久石让后悔了,又开始把怨气往外撒。
这样一来二去的,把她和徐一君搞得两面不是人,她当时真以为石让受什么刺激疯了。
可如果这个范英尚存在,并且和石让交情颇深,他会做出如此诡异的行为也就可以解释了!
但石让是怎么记得这些信息的?难道他写日记?
如果我能找到那些被遗漏的信息,或许就能揭开真相。
安吉还没完全接受逆模因这个新概念,她需要时间思考,整理一份计划——而且要赶在假期消耗完毕之前。
缺乏关联的信息就可能有证据被遗漏么......
她得好好想想,“范英尚”身边是否还可能存在这样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