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1日上午9时。
联盟的联络员拨来通讯的时候,石让正在据点的娱乐室里看士兵们打台球。
虽然仍旧沉默寡言,但士兵们都很喜欢用娱乐活动来丰富自己的休息时间。
他们是头一回玩到台球,因此对规则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过去的几个钟头都在用手扔球的方式玩某种碰球游戏,从石让处得知了台球杆的用法后,才玩起大众化的台球。
现在轮到两名连长围绕着最后一颗黑八定胜负,十来名士兵在宽敞的房间里排排站围成一圈,目光随着那颗黑色台球来回腾挪。
只要能适应除了台球碰撞之外唯有呼吸声的诡异寂静,场面看着还是很有生机的。
通讯装置响起之后,十来张脸都转向石让。
连长癸从士兵们的心灵通讯中脱离出来,“长官,我们回避一下?”
“不用,你们接着玩。”
石让带着那方盒子设备走出娱乐室暖色的灯光,在那轻微的哔哔声里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假窗户前,才接起通讯。
“有个新任务要交给你们,无常。”
又是任务......自打从南门镇回来,石让就做了噩梦,他渴望用忽视和刻意遗忘从那恐怖的经历中逃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联盟却又下发任务。
不过也是,在联盟眼里,去执行任务的是“罗比”,而和他们联络的是“无常”......
石让尽可能调整好情绪,回应道:“直接把信息发来就行,为什么要特地打通讯过来——不是你们说要尽量减少通话次数吗?”
“因为这项任务有点特殊。”联络人的口吻听上去相当严肃。
石让应了一句,靠在那虚假的绿色壁纸旁,听起这项“特殊任务”的内容。
两秒后,他瞪大眼睛。
“袭击管理局设施?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是袭击设施,是突袭进入然后摧毁里面的那些威胁实体。”联络员义正言辞地纠正着,仿佛这是什么类似剿匪的理所当然的事。
石让开始感觉头疼了。
他今天爬起来刷牙的时候,正好把管理局议会的那次会议摘要当做晨间读物翻了翻。
当时他还觉得这些议员有点太杞人忧天了,上周联盟还和管理局在一起协作对抗末日,怎么会转眼就对管理局动手?
......石让笑议员们不懂友谊,议员们倒要笑他不懂政治了。
也是,如果情谊能维系良好关系,世界早就大和谐了。
“首先,我和我的部队对付第九区那些了军阀是够了,那些人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没受过正规训练,但你该不会真觉得我们能和管理局的机动队硬碰硬吧?
“其次,管理局的势力太大了,我不觉得你们能保住我的人马。
“最后,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们怎么开得了口?别告诉我设施里的人会打开门喜迎我们进去摧毁异常,那些安保部队恪尽职守反击的时候,你让我的人怎么办?你当我们是那些信血红之神的邪教徒吗——别想在这种节骨眼上把我和我的人当枪使!”
联络员被他这么长一番话惊住了。
意识体状态能帮石让偷出太多的思考时间,现在基本没什么事情能让他呆愣原地。就算要思考,他也习惯换到意识体去思考。
过了好一阵,通讯设备那头才传来联络员幽幽的声音,“南门镇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异常激增的开始。为了保护世界秩序,我们必须尽可能扩大异常的摧毁效率。你们虽然目前没有正式的番号,但你们也是联盟的士兵——”
石让回以冷笑,“我还以为我们只是一支小军阀?”
“......你先听我说完。”联络人停顿片刻,确认石让没有趁自己沉默继续追击,才接着讲道:“这次行动不是对管理局的宣战,我们并没有打算与管理局敌对,我们的第一目标,其实是升格会。”
石让闻言终于来了兴趣。
他余光瞄到洞幺幺三从走廊通向医务室的那一侧拐角探头出来,似乎对这里的叨叨交谈倍感兴趣,远远挥手将对方赶走,移步向自己的指挥室兼卧室。指挥室门外有士兵站岗,不怕隔墙有耳。
待关上了门,石让才接着问:“这和袭击设施之间的关联是?”
“升格会近期在大规模启用他们埋在管理局的内应,对管理局设施展开袭击。之前对他们大本营的打击,令他们失去了原本保持内部绝对忠诚的脑控和搜查手段,有一个我们的双面间谍混进了他们的计划里。
“升格会正在计划等待一个时机袭击第七区的设施103,要求那位间谍给他们传递情报。
“你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制造袭击设施的机会,吸引他们出手,并在他们夺取计划中的收容物之前,用我们制造的一件赝品替换它——那东西能帮我们追踪到他们的重要基地。”
“听上去很危险。”石让评价道,“你们还有制造假异常和远程追踪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