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让目送那古怪的家伙离去,转而观察起这栋房屋一层的那间花店。
阴雨天连鲜花都显得褪了色,花束藏在没开灯的暗处,损失了应有的美感。一楼是店铺,二层住人,倒是南门镇常见的建筑样式。
不过话说回来,这对夫妻真的很奇怪......
要潜入进去看看吗?
他仰头望着房屋二楼,最终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从房屋侧面穿透进室内,检查了厨房、卧室和空荡荡的客厅,都没发现异样。走廊尽头挨着楼梯的浴室其间一直传来争执声。
“时间太久了,克拉拉,我们还是——”
“出去!出去!这里不需要你,你什么都帮不上,你根本不觉得我在想办法!”
“可是我......”
“那些在家分娩的人都是这样的!你为什么在这里妨碍我——水都冷掉了,你到底关不关心我?”
女人一直在嘶哑地尖叫怒骂,男人虚弱地试图解释什么,听得石让都心疼。但对于生孩子这种事,他还是别去掺和了。
他从厨房拿了块抹布擦掉自己带来的水迹,悄然离开。
刚才下车后,他和那两位联盟特工就体会到了南门镇的排外。
这里的警署只有一个警长,那人承担了所有的治安工作,对三人的到来爱答不理,哪怕他们出示的是附近市里的警官身份也是如此。对于那些失踪的赏金猎人,那警长更是脑袋一仰就说不知道。他们翻阅卷宗后,又问起这几年来南门镇周边发生的很多起意外事故,也得不到详细的答复。也许是怕他们问责,那警长一直在说些车轱辘话。
图书馆那边更是糟糕,失踪的两个女人之一就是图书的员工,而她的丈夫一听有人来查失踪案,一口咬死没有失踪案这回事,愣是把刚跨过门槛的三个人赶了出来——多半是为了面子,不想让调查员的到来再次引发关注。
评估小组的任务还在调查阶段就受到了阻碍,在南门镇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就算拿出联盟的威望也不见得能起到多少效果。
至于石让本打算自己解决这项任务的想法,也渐渐被否定了。
“真的不行吗?”
石让问自己脑袋里来自阿飘的那部分思绪,试着从那些信息里找出一些能为自己站台的东西,但看到的都是反对。
“不能用异常感应。”这是那细小思绪告诉他的。
世界上或许只剩下他能使用精确的异常感应,但以阿飘为代表的许多现实扭曲者,还有很多异常,都能察觉到自己正在被“观察”。对于在休谟指数变化后的,凭一己之力制造了这场磅礴大雨的现实扭曲者,那人的“感知”很可能扩散到了整个降雨区。
现在石让已经走到了降雨区深处,一旦他的窥视举动被发现,可能会瞬间激化矛盾。
南门镇已经大面积出现了电器设备出错——现实扭曲者活动的最好证据。
这里有一千多人生活着,这意味着数百个家庭,在他旁边的楼里还有个孕妇。
如果把这里变成战场,石让无法接受那个伤亡数字。
既然那人目前为止只是在制造大雨,还是用联盟的办法,做休谟指数的三角定位,寻找波动源头吧。
至少这东西不会被感应到。
说起来......
石让转向远处,望着花店紧挨的一片湖泊。由于雨势很大,湖水已经有上涨的趋势。再低头一看,整条街道都成了水洼地,不管往哪里走都是踩在没过鞋底的水里。石让的双脚早已经湿透了,袜子黏糊糊地缠在脚上。
这湖不会淹出来吧?
“罗比。”腰间的通讯装置传来呼叫,是司南,“总调度那边找到其中一个失踪者了,确实是和家里吵架之后出走的,人现在在娘家。”
“该不会另一个也是吧?”石让略感汗颜。
“有可能,听邻居说那人消失之前家里也成天吵架......小地方事情怎么这么多。”司南叹了口气,“你那里发现什么了吗?”
“除了一家在生小孩,没什么特别的。”
“赏金猎人还是一个都没找着,我怀疑那些家伙没发现线索不打招呼就走了。先回来警署这边吧,我们去做三角测定,尽快锁定这场雨的源头。”
“马上就来。”
石让转离那栋还不断传来争吵声的小楼,踏着积水进入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