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离开了物理部门的特工会组建自己的团队从联盟继续接受任务,也有民间的一些雇佣兵,他们更多时候单打独斗,这样能领更多钱。这些人靠猎杀成绩领赏金,专门寻找那些藏在社会各处的现实扭曲者。”司南很好地掩盖了语中的那一丝不屑,“他们的人数比评估小组更多,也更灵活,很多时候我们还没到场他们就先行一步。”
“但去南门镇的那些赏金猎人失联了。”
“他们本来就没有和联盟时时刻刻汇报的义务,一般是请求支援或者谈价的时候才联系。他们来得这么早,多半早就空手而归失望地离开了——至少我希望是这样。也不知道这次是异常,还是现实扭曲者干的好事。”
车内因这个话题彻底安静下去,唯有风在窗外嗡鸣。
石让凝视着天边的黑云,远远张开异常感应,只粗略一扫,就确定那雨云是异常所造。
然而那积雨云的覆盖范围太大,他也无法确定源头在哪,又是什么东西引发的。
随着车辆沿几乎无人问津的公路行进,周边的建筑彻底绝迹,他们正在深入群山,主动闯进那片阴霾下方。
似乎是觉得车里太过安静,北极星将手机连上音响,放起一首乡村音乐。
啪嗒。
一颗雨滴落到了挡风玻璃上,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水滴扑上玻璃。
北极星打开雨刷将它们清走,继续深入雨幕。
一曲终了,司南伸手到面板旁边开始切歌,换了一首摇滚风的公路音乐,试着用激昂的曲调来冲散阴霾。
车辆仪表盘上放着一个休谟指数检测器,随着雨点密集,仪器的指针开始向左轻微偏移。
再到了摇滚乐放完的时候,下一首正好是北极星喜欢的曲子,司南又想切歌,手刚伸出去就给北极星拍了一下。
这俩搭档打闹片刻,又恢复沉默,注视着外头单调的风景打发时间。
石让主动开口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或许对联盟来讲有点大逆不道,但......如果现实扭曲者被发现的时候没有危害他人,也要杀吗?”
两名联盟特工各自从后视镜和余光中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
司南伸手调低音响音量,“怎么说呢......现实扭曲者的能力随年龄一定会增长,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抵达上限,大部分人停留在无意间增强第六感,或者让别人觉得自己更有魅力之类的层次。这些人我们一般是登记,然后要求他们定时回来报道,做检测。”他将手搭在车窗窗槛上,指头一下下敲打着,“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结社那边还不知道吗?休谟指数变化了。”
石让眨了眨眼,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就在五天前那轮红月亮出现之后,所有监视下的现实扭曲者的能力都开始逐渐提升。
“像是瓶颈被打开了一样,他们对现实的干涉能力都变强了。仪式部门说是......休谟指数变化了。
“其实绝大多数人都会略微干涉周边的休谟指数,假设原本现实的指数是90到110——没法量化到如此精确,但我们一般都拿这个做比方——那些能够将它降低到90以下,或拉高到110以上的人,就是现实扭曲者。但仅仅是超出这个范围一点,还影响不了太多的现实。
“可是现在,正常现实的范围差不多被压缩,变成了95到105,这样一来,就出现了5的差值。原本只是低等现实扭曲者的人,一下子掌握了更多的操作空间,也就变得更加......危险。”
司南讲到这里,手指敲打窗槛的频率明显加快,几乎能追上击中玻璃的雨点。他眉头微皱,极力想要给石让找个更具象的例子,但想不出来。
还好,北极星作为他的搭档,很快想到了他想说的话:
“昨天在第八区有栋公寓楼被黄金压垮——就是那个黄金,贵金属。今天早上调查结果出来了,是一个现实扭曲者发现自己能力提升,迫不及待想凭空制造金子,结果忽略了密度问题,也忽略了自己的能力上限,直接把整栋楼弄塌了。因为这个异想天开的蠢货,死了很多人。这些人对于这个世界,太过危险了。”
石让没去问那个弄塌大楼的现实扭曲者的下场,肇事被联盟抓到,后果不言而喻。
想到自己身上的那些异常能力,想到身上的这层异常皮肤,石让抱起双臂,核对了一下刚才在总站上查到的相关文档,接受了这个事实。
每次神降仪式都会给异常世界带来巨大的改变,这次,轮到现实扭曲者了吗?
他想到自己在那个中学里逮到的误入歧途的学生,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卷入这场波动,有没有被联盟的特工发现。
石让望出车窗,喃喃道:“希望这不是现实扭曲者导致的。”
在他的异常感应里,车辆正在驶入一片扭动的能量场——现实中的一片洼地,哪怕只是略微低于周遭,也是相当骇人的情景。
持续影响一片区域的气象,如果是阿飘的话,做得到吗?
“会有些难度哦,而且我为什么要集中精力做这种事?不过如果是现在,没准我动动念头就能做到了。”那细小的声音在他耳边叹息,“生不逢时啊,这下可要有大乱子了。”
石让无比赞同那声音的说法。
他不明白,如果那真是现实扭曲者引发的异象,对方为什么要制造一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