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看着没错!”
“哎,谁有笔借我一只,我给他标出来。”
五分钟过去,石让手里的地图多出了一个椭圆形的范围标记,甚至还有花豹本人所在的城市位置。
他没去先研究地图,而是紧盯那些士兵,看着他们朝自己招手,随即勾肩搭背,哼着歌离开。
整座市场的氛围确实过度和谐,如果放在治安良好的第二区甚至是石让只听闻过的第一区,这般场景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平民和武装力量打成一片也稀松平常。
可这里是第九区的冲突地带,军阀们持续彼此争抢、战乱不休的地带。
石让一个箭步追上那些民兵,抓住其中一人背着的枪。
那人“哎呀”了一声,立即抓住枪的背带,把手从背带里穿了出来,任由石让将枪夺去。
“你没事吧,没被我扯到吧?”那被夺了枪的人对失去武器毫不在意,反倒关心起石让,伸手想替石让拍去裤子上沾到的泥点。石让躲开,他也不恼,仍是在笑,“没事就好。”
石让默默将那把枪还了回去,那人随即追上同伴,欢欢喜喜地走了。
面对此情此景,只有一种可能可以解释——这些人都被某种异常感染了。
石让张开自己的感知,但并未发现什么波动踪迹。
如果是较为普通的异常污染,他也无从发现。
洞幺幺三不知道石让的心路历程,一直专注地吃着那个青色的橘子,把里面蔫巴巴的果肉一瓣接一瓣塞进嘴里,现在终于将果皮往袖子里一塞,皱着脸,夸张地吐出舌头,“酸死了。”
“除了这水果的口味,你有什么有用的发现吗?”石让问。
“有啊,不过不是信息类异常,是感染性的某种东西,而且图书馆里没有呢。”洞幺幺三张开手,露出掌中最后一瓣橘子,“这就是感染物——这市场里出售的瓜果粮食全都被感染了,吃了就中招,具体性质的话......应该是抹除暴力想法之类的。”
石让并不奇怪对方为什么没事,作为能够无限死亡,从书库不断归来的学徒,洞幺幺三只是长得像人。
“还能解除吗?”
“找到源头之前都没法确定。”
把被感染者都变得快乐且和蔼,创造一片和平的领土,杜绝一切冲突,听上去不像是坏事。
然而这是在第九区。
这些被感染者对外界根本没有任何戒备心,不会盘问陌生面孔,不会警惕枪支,对被新的军阀统治也毫无怨言。一旦他们遭遇未感染者的攻击,就会立即变成任人宰割的猎物,乃至于被奴役、被随意杀戮,他们可能都产生不了负面情绪。
难怪那几个逃兵会称之为“邪术”。
必须解决掉这个异常。
两人来到市场边缘无人的地带,石让展开手里得到标注的地图,顺着这个椭圆形的不规则范围沿途观察,立即发现了规律。
是河流。
花豹不战而得的这些领地,全都沿着同一条大河的支流分布,而花豹目前所在的位置,正是这条支流的最上游的一座城市。
关键点已经发现,但石让心中那种古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站在这片熙熙攘攘的“和谐之地”,他仰望向上,朝澄澈的天空皱起眉头,却不知道自己想要找到什么。
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难道是从他逃离大本营开始?又或者,第二次神降仪式成功之后开始?
好像他遇到的事情都......太顺利了?
想要的据点确实存在并找到了,和一个A级项目会面的问题也通过发现粉丝俱乐部顺水推舟而解。每一件事情虽然都前后衔接紧密,但他总能游刃有余地将它们挨个剖开,简单解决。
“这难道不好吗?”那团不属于他的细小思绪低语道,“变强了就是这样的。”
可是......石让总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装在人造迷宫里的老鼠,如今实验者在他们期待的路径上放满面包渣,引导着他按预定的计划前进。
哪怕提升了许多,拥有了部队,也无法给石让带来安全感,他不喜欢这种状态。
难道要像以前一样朝不保夕,被各方威胁和无力掌控的东西压得喘不上气他才满意?
石让止住满腹狐疑,挥开这团罩住自己的朦胧,带着洞幺幺三离开集市,在僻静处让后者回图书馆,先确认手头信息是否正确。
把眼前的异常事件解决掉之后,有空再想那些更高深的事情吧。
至于这异常最后究竟是交给洞幺幺三当业绩,还是由他掠夺某种精神影响能力,到时候再看。
洞幺幺三很快就得意洋洋地回来了,揣着手还没走几步,忽然惨叫一声。
“啊!”
石让立即拔枪警惕周围。
“被发现了......怎么会......”洞幺幺三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脸色灰败,如丧考妣,连垂下的衣袖里掉出来一个干巴巴的苹果也没在意。
石让切换到总站上瞥了一眼,发现这异常居然已经被总站解析了——洞幺幺三倒手的业绩又飞走了。
真是不凑巧啊......
不过这异常的影响范围这么大,又持续了差不多半个月,管理局确实该发现了。
石让没必要再去管理局已经盯上的异常那儿凑热闹,但想到自己有限的技能栏位,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他觉得可以试试从虎口抢肉。
他或许可以从这个异常项目上掠夺到一些精神影响能力——石让不打算影响别人的精神,他打算找到源头,篡改然后立即掠夺,利用这新能力,摒弃那种被自己操纵和支配的可能。
“别难过了,我们有事要做。”他抬手打开传送门,“该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