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让对精神影响类异常的抵抗力,伴随着他的能力增强不断增长。
直到如今,已经来到B级的他,哪怕是沉浸在幻觉中,也能靠着意识体思考保持清醒,一旦让他抓住任何逻辑漏洞,他就能突破出来。
他故意说自己要打开异常感应,只是为了看看这幻觉的变化幅度有多大。
没想到的是,它居然能把阿飘拿出来作为圆谎的借口。
他不清楚这是异常在呈现出他最信任的形象,让控制得以保持,还是另一种情况——如果这个异常可以读取他的记忆,就不能留了。
石让知道孤身迎敌是个莽撞的决定,出于理性,他不应该和这些幻觉共处这么久......
他只想再多见见她,哪怕是幻觉。
有时候他会害怕自己也会忘记她,就像其他人一样。
是时候结束这场游戏了。
石让抓着现实稳定锚,紧随那条缠绕着武装带的光路冲进仓储区。硕大的仓库深埋山中,内部已是一片凌乱,成排的货架翻倒,货箱碎裂,到处都是机器人的残骸。
那光路在夜视仪里直奔仓库中心,奔赴那颗从天花板上倒吊下来的“巨茧”。
它并非由丝线编织,而是因地制宜,将电线和各样导线缠绕牵扯,织出了这颗茧——它自身放出的光芒不知是电光还是异常的微光,在无数萦绕着茧飞行的光点遮蔽下,根本分辨不清。
昆虫?类似的群居性实体?
石让眯起眼睛,发现茧下方垂落的电线里有许多人形的凸起。被那些人大部分电线所覆盖,个个面色蜡黄,皮包骨头,形似骷髅,但胸口微微起伏,竟然还有呼吸。
失踪的流浪者找到了。
石让举着稳定锚靠近些许。
现实场一经逼近,那些光点瞬间放弃了武装带,冲向巨茧。与此同时,茧内部也炸出大量光点,好似被惊动的蜜蜂环绕着它疯狂飞行,随时准备出击迎敌。他便后退几步,光点们盘旋一阵,才陆陆续续缩回了茧中。
没有主动侵略性。石让判断道。
他维持着安全距离,继续观察那条武装带的动向。
这个异常自始至终没有对他发出攻击,或者做出明确危害他生命的行为,那些流浪者也都活着——对于这种“无害”的东西,最好不要立刻动武。
武装带过了一阵,才被光点重新卷住抬起。在靠近茧的时候,武装带就被拆卸解体,成型的织物被扯成一根根细线。
光点们四散分开,许多拖着新到手的材料去加固茧,剩下的则簇拥着一些物体钻入茧内。
那是腰带上的水壶和能量棒。
石让讶异地看着它们把这些东西送进茧,过了一会儿,茧又好似吐瓜子壳似的将它们挤出来——自然,落在地上的水壶弹起老高,一听便是空了,能量棒也只剩下塑料包装纸。
......所以这就是一路上幻觉老想碰他腰的原因?
花了这么大功夫,它就是在找食物和水?
不,还不能确定,先解析看看。
【项目是一群......】
石让都已经准备写锁定内容,又转念一想,这或许正是能让洞幺幺三留下给他打工的“好业绩”。
这个异常的确有暴露他记忆的风险没错,但光凭眼前所见,石让更倾向于这东西是个无知性的异常——也就是没有理解人类的能力,仅仅是凭它的本能行事。
正好,可以试试那位书库学徒的本事。
洞幺幺三下班之前给他留了个电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古怪,但石让一个电话加传送门,便直接把对方叫到了现场。
这位书库学徒踏进仓库的时候戴了个防毒面具,配上那身古旧的袍子和白大褂,看上去颇为滑稽。
“你还真是说到做到啊!”他望着那巨茧的双眼简直能放出光来。
石让站在一旁,对他比了个“你随意”的手势,便端着还有许多能源富余的现实场发生器,准备看这位大书库成员要施展怎样的神奇。
“图书馆保佑,多给我几分......图书馆保佑,分数越多越好......”洞幺幺三碎碎念着,从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抽出一张新纸和笔,举在面前。
“所以,它有智慧吗?”石让紧盯光茧。
如果茧读到了他的记忆,这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留。
“我看看啊——”洞幺幺三转头朝那巨茧喊了一嗓子,“喂,能听懂我说话吗?”
自然没有得到回应的他随即转向石让。
“它的特征是什么?”
“......你就是这么判断异常有无知性的?”石让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