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废镇头顶上划过,又从另一边落入群山。
石让本打算小睡一下就去处理剩下的琐碎,没想到往行军床上一躺,醒来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日夜颠倒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仿佛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沧桑。背着手出了自己的“指挥室”,他还有些恍惚,站在门前到处张望一阵,注意到门口站岗的士兵正朝他以目光致意。
“没事,你继续站岗。”
也许该给异乡人们弄一个敬礼手势?
走出去几步,石让才彻底清醒。
看来洞幺幺三说的没错,他的精神确实疲惫不堪,只是缺乏了身体理应传达的休息信号,他才一直没有察觉。精神体的超速思考会让他度过比常人更多的清醒时间,石让这阵子都有些时间感错乱了。
以后还是得确保休息才是。
可停在作为广场的废镇一角,看着士兵们来来去去忙活各种事情,石让又有些焦躁起来。
时间正从他指缝流逝,但他明白至少要等到天明再说,得给手下人一点休息时间。
仔细一想,自打从那座岛逃出来,他就一刻不闲,到处都是需要担心的事情,大部分都得亲力亲为......很多时候他疲惫得都没空去悲伤,让自己陷入忙碌似乎是种很好的逃避方法。
神降仪式的最后一环最早可能发生在9月14日......不到一个月了。
世界末日近在眼前,他又怎么闲的下来呢?
又或者......他可以试着自己去拿下那个秘密仓库?
他深知自己对这场将至的“神降”做不了太多,却不能无动于衷。只是带着两个连的士兵到处奔波确实听起来不像什么壮举,他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如果他对那个即将降临的神性实体进行篡改,会有效吗?
整理了一下手头的待办事项,石让发现有件事被遗忘在角落。
他穿过几乎一片寂静的废镇,越走越觉得心慌,不时停下来,盯着搬运着物资箱的士兵路过。
这片废墟并未因部队的到来焕发新生,反而显得更加诡异。
一道道人影在废墟间穿行,脸上挂着千篇一律的漠然神情,并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虽然偶尔会看到有士兵走在一起,或者进出宿舍换班,但他们几乎不交流,也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仿佛他们只是徘徊其间的鬼影,或者复活的僵尸。
石让对葬礼结束后的那次合唱记忆犹新,只是如今他也无法把这些木然行进的士兵和那时重获新生的人们联系在一起。
他本以为最开始的那几天是个好的开始,结果现在看来竟像回光返照。
以后会好起来吗?
石让也不确定。
他揣着这个令人不安的念头走到一处靶场,这里也极其安静,甚至没有开枪的声音。
壬和癸带着几名士兵在这里朝几个沙袋练习瞄准动作,见他来了,都放下枪,齐声问候。
“长官。”
“怎么没在射击?缴获的子弹都用完了吗?”
“下午打靶消耗了一些,留了一些以备作战。”通用语更熟练的壬答复道,“大部分人都适应了列装的枪械,那些缴获过来的枪用着也习惯了不少。”
石让点点头,在待办事项又加一条,“我想办法下次再多要些子弹过来。你们的作战水平已经超乎预期,但平时还是得适当做射击训练。”
射击的熟练度和精准度都是要靠子弹砸出来的,联盟给予的子弹虽然有几十万发,但均分到每个人手上就不多了,只够战斗所用。如果想要维持日常的打靶训练,这个数量远不够消耗。
“还有件事我要调查清楚。”石让士兵们讲道:“你们恢复控制身体的能力了之后,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变化?我说的是除了失去痛觉和力量增强之类的,这些都是你们以前就有的变化——在我治好你们之后,是否有发现什么其他转变?大家都想想。”
两名连长沉思许久,附近的士兵们也都思索起来,最后一群人不约而同摇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