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区域011的内部系统比石让想象中还要简单。
由于区域里有个数据处理中心,直连设施系统的通讯器比比皆是。
靠着拉伸后的感应范围,石让轻松找到了区域的具体方位,入侵其中。
不同于此前在区域044,为了了解“神之眼”争夺战的实时情况,他还得躲着AIC,最后通过“蝎子”议员给予的超控代码才正大光明进入系统。现在的石让,在数据处理速度上已经超过了AIC。
在意识链接状态下,所有数据信息在他面前都是具象化的,哪怕他赶不上电子讯号传输的速度,也能通过这种具象化操作在效率上挣回一筹。
他仿佛一个小偷,翻过防火墙之后就开始到处乱窜,满屋篡改那些已经存在的数据文件。
AIC虽然是个打着手电的保安,但石让靠着不时消失(断开连接)、锁门(回过头消除痕迹)和翻墙(切换接入口),把它耍得团团转,AIC来得永远比他慢一步。
他或许不能在AIC眼皮子底下干些大事,但对于他计划所需要的少数数据修改,他已经可以做到近乎完美。
堪称天衣无缝。
得到了道德伦理检察官的身份,石让在设施里大摇大摆行进着。偶尔有人注意到他这个陌生面孔,但看见他这伦理委员专用的装扮,便都会识趣地让开,低声讨论是不是有人要倒霉了。
设施地图在手,CVA-A-2051的收容间很好找。
石让拐过人迹罕至的走廊,疾步前往那收容间时,看到有个人赶在了自己前面,先一步赶向收容单元。
也许那个人就是泥头车的小迷弟特尔逊?
那人双手插兜低头疾行,沿途似乎还碎碎念着什么,但距离太远没听清,对方石让一步进了收容单元,门很快自动合上了。
石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又审视一下意识空间提前写好的稿子,确保万无一失。他在收容单元的检查门前站定,刚准备敲门,那门就自己划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年轻人,见到石让,他嘴角一勾,“你们是发明出了心灵感应还是怎么的,我刚想叫人来给我指个路,消息可都没发出去呢。”
石让并不认识这个人是谁,对方在设施里穿着汗衫马裤和皮夹克,还戴着一顶贝雷帽,却单单没有佩戴身份卡。
然而这声音他曾在那段预言中听到过,他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最高议会的成员之一,S-10“台风”。
跑,快跑,开传送门赶紧跑!
这是石让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念头。
不管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总之麻溜的跑!
石让根本没想到之前议员会议上说的台风的“另有工作”居然是在这里!
直面议员是石让的机会,甚至可能是掠夺的机会,然而台风绝对不在此列。对方可以说是已知最难杀的议员,升格会派了一整个跃升者小队都没搞定对方,现在话痨枪不在手边的石让拿什么对付台风,用拳头吗?
石让几乎都要发动能力,选择一个足以摆脱台风的地点作为传送门目的地了,慌得几乎立刻动手的他,又在意识体状态下注意到对方放松的表情。
对......对了,我现在装成了一个道德伦理检察官。
他看起来不认识我。
所以我......我不用跑。
自然点,维持住呼吸,我甚至都不应该知道他是谁,就把他当成一个不知来处的大叔!
石让拼尽自己控制表情的全部功力,才没有表现出惊恐,他扫了一眼系统里的设施公告,确认没有任何公文告知员工们有个议员在这儿。
“我是来给收容物做生活情况评审的,你是......?”
台风仔细审视了一下石让这身打扮,又看向他让别在胸口的身份卡(令后者汗流浃背),脸色立刻垮了一度,“道德伦理委员会的?那你可是跟我一样扑空了——不过你应该知道VT293实验间在哪吧?”
所以你是还没弄懂使用通讯器迷路了吗?!
石让怎么也想不到令两人撞上的居然是这种原因。
“我看看地图.....在这边,沿着走廊过去两个路口然后——”
“看不懂,我就是懒得用那玩意才困在这儿的,反正你也是来做评审,走着,给我带路。”台风双手往兜里一插,便朝着石让来时的那条走廊迈开脚步,走了两下,又转头回来,“怎么的,不认识我?也对,你确实不认识我......”他翻翻口袋,从内兜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哦,在这儿呢。看到没,议员层级的黑卡——走了,有我在这儿没人会挑你刺的。”
石让装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样子(其实也确实如此),硬着头皮给这位大爷带路。
冒牌泥头车和正牌泥头车并肩而行,这画面他做梦都想不到。
石让现在只能祈祷这位议员的神秘任务和“纯净之子”没有关联,对方最好是让他带完路就放他走,不然他的碰面计划可就泡汤了。
VT293实验间不远,在一处防守严密的区域,台风的到来给石让免去了安检。
当前者进场时,当然也免不了警卫们惊愕和害怕混杂的注目礼。
其实石让才是全场最怕的那个。
身边这位议员可是徒手就能制造出强气流,把人扔到数十米高空甚至直接撕碎的存在。车队伏击现场传回的少数照片都极其惨烈,要是台风知道他就是“泥头车”和议会里的那只老鼠,想必他的下场不会比预言里的死状漂亮多少。
等会儿,我预言里的死法会是这么死吗......?
不,守望之人还没出现,所以我今天应该......不会死?
盘算间,那实验室已经到了,台风见石让脚下一拐就想开溜,一把将他提了回来,“走什么,项目都在这儿呢你回去问空气吗?等着,我准你进来旁观,到时候一起回去就是了。”
不是,大哥,我没别的意思,单纯就是觉得站你旁边不安全,我回去等还不行吗?!
石让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以权压人。
议员都发话了,他这个小小的“伦理检察官”怎么能不听。
“明白,长官......”
僵硬地挪进实验室,石让才发现紧张到几乎木僵的不止自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