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飘对应异常的模式和管理局有些相似,先确定特征,再派人处理。实在遇到需要亲自上阵的环节,也多半是暴力毁灭,靠着足以碾压绝大多数敌人的实力掠夺成果。
它动手之前就明白那黑色异常是个强大的高危异常,但它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会被轻松“改变”。
性质的改变对于异常而言不一定是好事。越强大的异常,其内核就越精密,像一台致密的机器一样运作着。任何新结构的加入,都会引发这套系统的剧烈变化。
这种结构本质上抗拒改变,因此,那些强大的异常往往性质趋于稳定。
阿飘自己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况,靠着多年的掠夺积攒,它至少有两次预感自己即将蜕变到全新的生命境界。可一旦这种情况发生,它就会舍弃一部分本体,去抗拒这种“改变”。
对于它这样有意识的个体,变化后就是一个全新的存在,阿飘害怕那种未知,它担心会失去作为“幽灵首脑”的那部分自我。
但它没想到那黑色异常转瞬间就抛弃了全部的行为模式,变成了一个主动出击的异常。
诚然,这种变化有其代价,黑色异常或许凭空多出了成百上千乃至上万个可怕的阴影分身,但它的追踪能力和威胁变弱了许多。
靠着联盟舰队射来的炸弹,阿飘甩脱了那些阴影,成功逃离了它们的追杀。
阿飘再次现身时,已经来到了岛屿南部的一个跃升者基地。这处基地被山体掩护,炮火暂时攻击不到基地主体,比起岛上已经沦为地狱的其他地点,算是一片难得的净土。
阿飘出现在基地入口附近,摇晃着往前踏了几步,就踉跄扑倒。
那些阴影伤到了它,伤口的侵蚀蔓延到了躯体上,不断腐蚀身躯,也腐蚀它的本质。难以形容的痛苦侵袭着它的精神,现在的阿飘看上去如同一具骷髅,半具身体都已消失,而这伤势还在沿着那黑色的断面扩散。
还好,它额头上证明身份的记号还在。
“首脑!”基地外围布防的几名跃升者迅速翻出掩体赶来,但面对如此严重的伤势,几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阿飘闪电般出手,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跃升者的领口,强迫对方弯下身子。
“帮我个忙......”阿飘口中发出的声音好像砂纸摩擦。
“首脑,您尽管说。”
“别反抗。”
下一刻,阿飘松开手,摔倒在地,而那与之对话跃升者竟是抱住头尖叫起来。那人当即跪倒下来,似乎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几乎要用头去撞击地面。旁边一名干部见状,立即从后方架住那人的双臂,阻止了对方自残。
过了数秒,这跃升者才停止挣扎,一面喘着气,一面挣开手,朝那干部招了招,接过后者呈上的一支笔,往额头上画了起来。
它动作很慢,偶尔还得停下来适应现在的虚弱。
“都说了别反抗......”
但阿飘也明白,没人会对一个想要抢走自己身躯、记忆和意识的存在听而任之——这种求生的本能,会给它造成不小的麻烦。
一个新的记忆加入到它庞大的记忆库中,这位跃升者的一生在阿飘面前遍历而过,那份挥之不去的憎恨和恐惧几乎浸染了临近的几个记忆,但终究被庞大的记忆海所稀释。
如非必要,阿飘不会去占据跃升者的躯体。
它的本体虽然不可见且行动迅猛,但在占据前后都极其脆弱,任何的异常要素都会对它造成莫大的阻碍,稍有不慎就可能令它魂飞魄散。但岛上的普通人要么是神志不清,要么脑子里就有块同样带异常元素的“忠诚”芯片,都对它有害,不可能成为它的选择。它使用的上一具女性躯体还是会里的人提前为它备好的。
它原本只打算在岛上停几天,然后带着洗清嫌疑的石让离开,结果可好,一切都乱套了。
首脑的到来给附近的跃升者们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即使岛上已经乱作一团,但首脑肯定是有后路的。只要护送在旁边,一定能搭上顺风车。
在阿飘完成最后那些笔触时,周边不时传来咳嗽声——海上燃烧的石油释放出大量的有害烟雾,正好往他们的方向吹来——人类太脆弱,不少人变得和阿飘一样步伐虚浮。
阿飘把笔递回去,从那仅剩些许残渣的原身躯腰间取下通讯装置,带着一股深沉的怨气摁动起来。
它想不明白的是,那黑色异常的“改变”究竟来自哪里?
尤恩不可能拥有这股力量,“神之眼”也没有展现出——不对,管理局里的几根“钉子”汇报过,在行动的关键时刻,星之子教团的人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不惜一切代价向管理局发动了冲击,最终全军覆没。
所以,是“神之眼”先被“改变”,然后它又借此“改变”了黑色异常?
是谁干的?
究竟是什么存在拥有这样的力量?
对方又为什么要给予“神之眼”这份馈赠?
难不成是......血红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