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远远目击“已被夺舍的石让”前往实验室后,尤恩也在随行人员的监管下走向自己的终点。
岛上关押特殊人员的监狱离他的住处不远,即将到达那里时,远处的天空中隐隐划过一架飞机的轮廓,它像是在围着岛兜圈子。
“出什么事了?”尤恩试着向麦克们的小队长打听。和那些麦克交谈没意义,他们早就被剥夺了自我意识,和等待驾驶的机械无异。
“联盟的部队好像靠的很近了。”小队长答道。
“要带着‘神之眼’的宿体撤离吗?”
“那要看首脑的命令——不过有事比这更要紧,这边走,要是让那东西活跃起来,就有大麻烦了。”
那名小队长不愿意再跟尤恩多话,后者没吭声,低头跟在后面,身边则包围着几名毫无思想的麦克。
一定是“神之眼”制造了宿主的异动,在他们交谈的最后,它让尤恩去见它。如今监狱大门已经近在眼前,“神之眼”已经考虑好后续该怎么做了吗?
自己是不是应该在仪式中做些小动作?但万一行动失败,尤恩很可能被单独拘禁,接受审问——甚至接受那台提取器的记忆读取。
希望它有计划了吧......
不知不觉间,尤恩把“神之眼”视作了和自己同舟共济的存在。
他们目标一致,都向着那个无法被人理解的大义前进,因此,他对自己的安危并无多少关心。
监狱门口的看守为尤恩等人开了门,把他们送进灰压压的混凝土建筑,穿过那一间间牢房时,尤恩清楚听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上荡漾。除了走廊尽头守在宿体门外的麦克,一路上竟然什么人都没碰到。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刚才看到门径在这附近忙活,也许将囚犯送走了?”那小队长用不确定的口吻推测道。
尤恩敏锐地意识到此举不同寻常,监狱里除了一些很有价值的被捕的间谍,就是许多还没完成芯片植入,以及无法妥善控制自己能力的跃升者,这些人可谓是升格会的预备主力军。
他不禁追问,“难道不守大本营了吗?”
小队长猛地停下来,“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尤恩的头脑霎时间一片空白。
芯片是个强制型的限制器,没了它,他很难控制自己本就糟糕的情绪。
“磨蹭什么呢,赶紧进来!”
还好,走廊尽头的牢房里冲出来一名执事,抓起尤恩的胳膊就往屋里拽,帮他从这个可怕的局面挣脱出来,暂时摆脱了那名小队长的怀疑。
进了牢房,尤恩揉着被攥出一片红印子的手腕,发现那宿主麦克又呈现出了祈祷姿态,体表隐隐有皮肤转变的征兆。
但这还不到“活跃”的程度......
他有了想法。
“给我一点空间,只要稍微稳定一下就可以了,不用换宿体。”说着,他就装出神神叨叨的模样同样跪下,开始念诵一些现编的咒语。
由于“血红之神”相关信息的危害性“声名远扬”,那执事和小队长都知趣地退到了牢房门外。尤恩盘算着如果自己把向外看的门往回拉上应该能争取一点时间,便念诵了那句能让他进入黑暗空间的咒文。
下一刻,他脱离现实。
“神之眼”在前方恭候已久。
“你来了。”
“我来了,计划是什么?”尤恩问。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祭司,我要你来执行献祭,所有神降仪式需要的咒语我都会告诉你,你只需要跟着念诵。”
尤恩望了一眼这片黑暗的空间,“祭品在哪?”
“吾神早已预备,记住你的职责便是。”
语毕,黑暗如被水冲散的墨迹褪去,露出被遮掩的现实的轮廓。
尤恩撑着作痛的膝盖起身——直接跪在地板上实在不是个好选择——他能感觉到这就是“神之眼”当前能力的极限了,用麦克作为宿主的确严重限制了它的能力。
“干得不错。”那名执事在门外夸奖道:“我还以为又要换个宿主。”
眼看对方就要开门进来,尤恩想到“神之眼”的承诺,一咬牙,大跨一步抓住那牢房观察窗上的栏杆,将刚拉开一条缝的门重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