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这种威胁一定会被中途截断。或许是另一架坠毁的飞机,一块飞石,甚至她脚下的一次地陷,一定会有东西帮她化险为夷——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死亡像一份医学证明,精确且无情地把她的名字写在了空格里。
战斗机冲破了笼罩在她身边的好运之网,带着那个没有异常扭曲的,属于寻常人的世界呼啸而来。
战机里的火控手扣下扳机。
机炮发射,大口径的子弹撕裂了俯冲途径上的一切,尘土飞扬,石块破碎,人体在这样的冲击面前像布娃娃被撕扯开来,或得意洋洋或惊恐的表情永远凝固在那些跃升者脸上。
不远处的台风蹲伏下来,面对那贴地碾过的死亡,还有顺利爬升,冲回沙暴的战斗机,嗓子里发出一声好似干咳的声音。
现实的奇迹,不来源于异常的奇迹发生了。
“打得好!”
他向着那战斗机稍纵即逝的影子,把全身的力气都吼了出去。
一直阻拦着他的幸运壁障,碎了。
几颗子弹循着声音从沙暴中向他射来,台风飞扑向一旁,在现实稳定锚离开后为自己竖起风墙作掩护,另一只手奋力朝着子弹来源挥出一拳,荡开一条清晰视野的同时,把几名木偶兵打翻在地。
台风的已经没有力气去维持沙尘暴了,但也没有必要了。
升格会的幸运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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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从飞毯上掉下的跃升者幸运地避开了战斗机的扫射路径,当他们狼狈爬起,望着已经覆上一层沙土的队友尸体时,短暂遗忘了自己身处枪林弹雨的战场。
“......死了,队长和幸运星都死了。”其中一人说。
另一人没出声,像是僵住了。
“长官,接下来怎么办?”一名身处前线的执事冲到他们附近,“谁来接手指挥?”
两个跃升者皆是无言。
他们下意识看向那些尸体,期待着里面有个人能爬起来,下达一句不可能到来的命令。
首脑的计划是跟带队的现实扭曲者和幸运星交代的,身为队员,他们只负责执行,那两个人才是前线的总指挥,行动都是跟着他们的指挥走的。
况且,棱镜首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惨烈损失下的行动预案。
车队已是强弩之末,可是对于谁来承担这个执行的责任,他们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
一阵强风卷过,紧接着,一名麦克从天而降,砸在了几人当中。那士兵摔断了脊柱,口鼻溢血,还在指令操纵下挣扎着想要起身作战。
两名跃升者纷纷退了一步。
“我做不了主!”
“先、先退开,上报,然后等上头下令!”另一个人匆忙摸出通讯装置。
天空中又传来战斗机呼啸的声音。
沙尘已经散去,最后的干扰消失,在空中憋着满腔怒火的战斗机开始呈作战姿态接连俯冲,地面上的人都成了活靶子。几人连滚带爬逃离交战区,躲到凹凸不平的乱石地带。
那些战斗机不久便爬升回航,它们的弹药打光了。
通讯装置这时候可算来了回信,负责行动指挥之一的干部做出了决断:
“立即进攻,必须趁这个时候拿下他们的地面部队!”
伴随这条命令一同到来的,是地平线上的滚滚雷鸣。
十号议员已是强弩之末,车队也被麦克们消耗得几乎损失了所有武装力量,只剩下些许文职在负隅顽抗,若是方才有人扛过指挥大旗一鼓作气完成强攻,仍然可以保存战果。一旦拿下车队,没有地面步兵的支援,管理局仍然会输。
从上报信息到下达指令花了不到五分钟,但战机转瞬即逝。
关键时刻的指挥空缺,还有下级自主决策能力的缺失,让升格会方面错过了最重要的进攻时机。
在空中力量提供的侦查信息辅助下,炮弹开始从天空中坠落,点地之处升起一朵朵烟云,逐步推进向升格会在戈壁滩上的各处临时营地。
Rho-5“弯弓”机动队在通讯恢复,得到了敌方人员的坐标后,对目标地带开始了徐进轰炸。
这场战斗,升格会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