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星月皆无,夜风凌厉,卷起石让的衣衫和裤脚,令浸透了血的衣物贴上皮肤,带来一阵寒意。
天台上一片荒凉,横贯的风机管道和废弃的晾衣杆织出一座阴影迷宫,蓝色信号残党的头目就是逃来了这里。
石让知道那人一定在暗处看着他,也许打算放冷枪,也许......
他忽然觉得好累。
很久以前,他跟范英尚还在谈恋爱的时候,两人去约会过一次。那是趁着节日人多,能够在夜晚安全外出的时候。他们选了一处山坡去看星星,花了好大力气爬上去,结果天也黑得跟今天似的,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当时她说......
她说......
她说了什么来着?
经历了今天的冲击,石让的记忆比以往更加不可靠了。
他好像一艘漂泊的航船,维系着他的不是加固的缆绳,而是一根根饱受侵蚀的铁索。随着它们一根根断裂,他这艘失去动力的船也不断滑向深海,滑向那永无止境的漂流。
如今又一根铁索断裂了。他的家没有了。
哪怕还有范英尚在维系着他,石让这艘“船”,也开始在海水的牵引下,不可阻挡地顺着洋流,坠向海中。
“为什么要烧了我家?”
石让问。
他的声音在天台上荡开,传得很远。
过了好一阵,附近管道背后才响起一道极为紧张的声音,“是古仔干的,他在楼下。”那声音浑厚,却写满惊恐,“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赔,我帮你找个更好的房子,咱们别把事情做绝......够了吧?”
“够吗?”石让竟有些想笑,“你们这种组织做事,不向来是把事做绝,以儆效尤吗?”
他转向那片管道,双手握上枪支。
“我早该这么做了。我不该给你们动手的机会,但我还可以弥补......”
“拿下他,老大!”话痨枪为他助威道。
“你......见鬼了,你是那种人,你是隔离墙对面的那种人!”管道背后的头目埃文终于站了起来,举着枪瞄准了石让。
可哪怕石让并没有抬起枪口,更没有闪避,埃文仍浑身发抖,不断往后退着。
光靠两个人就干掉了一栋楼他几十个手下,对面的根本不是人,而是那些身怀异能的怪物!
石让走得不快,但他每进一步,埃文就连退好几步。
埃文一面举枪瞄准,一面不时匆忙后望,最终,他的小腿碰到了天台的栏杆。
埃文下意识朝着侧后方又瞥了一下,再抬起头时,那鬼魅般的人影竟瞬间来到了面前,端着那把会说话的枪,对准了他的胸口。
127:“替我向死神问个好,坏蛋!”
高速出膛的牙齿弹刺破织物、皮肤、血肉、骨骼,将埃文打得后仰过去。
在那身形高大的身躯即将翻过栏杆,坠下天台时,一只手猛地抓住埃文的领口,将气若游丝的他拉了回来,摔在天台上。
石让向着旁边的栏杆伸手,生锈的铁管两侧瞬间多出切痕,与主体分离开来。
他抓住那根铁管,高高举起,对准尚在抽搐的组织头目砸了下去。
巨大的力量顺着铁管反震到手上,石让紧接着挥出又一下,再一下,一下比一下砸得更重。
他只恨自己没有那种可怕的力量,能让头骨如西瓜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