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1日晚十一点二十五分——石让得知自家被纵火烧毁五小时后。
“蠢货,谁让你把那屋子点了的?”
一记响亮的耳光回荡在办公室里,随后又是一记重拳砸落,听得外头守门的两个马仔一缩脖子。
他们对这种暴力行径已经很熟悉,光从声音的层次感就能分辨出是不是真的下重手。
听这响动,挨打的人多半要保不住牙齿了。
“大、大哥,我真的不知道——”一门之隔的房间里,小喽啰古仔捂着鲜血直流的脸,双脚猛蹬,一路缩到了房间角落,“真不是我放的火啊!”
那举着拳头的高大壮汉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有追出那张办公桌,“重新坐好,把舌头捋直了,把事情讲明白!”
古仔这才敢爬起来,哆哆嗦嗦地吸着还通气的那一侧鼻子,吐掉一颗碎掉的牙,扶起凳子,忍着疼重新坐下。
蓝色信号曾是个规模相当庞大的犯罪组织,其活动范围横跨陆上隔离墙东西两侧,一度是第十区最大的犯罪团体。
而这地下神话在几个月前终止了。
几个月前,泛大陆联盟忽然强势介入云陵市周边的治安整治,一晚上就拔掉了蓝色信号在城市周边的多个窝点。接着一鼓作气顺藤摸瓜,在第十区展开了一场雷厉风行的扫黑除恶,蓝色信号作为“老大哥”首当其冲。
如果换做以前,哪怕是被抓进监狱,对这些犯罪头目来讲也没区别。
有些大佬更是可以在监狱里指挥组织运行,过得比在外面还舒坦。
然而联盟可不管这么多,他们不仅不在乎第十区那笑话一样的法律程序,更不在乎第十区作为一个大区的主权。很多罪犯一被确认身份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交代上级下线,要么吃枪子。
蓝色信号的最大头目“大蒂姆”不信这个邪,然后这位陆陆续续进过二十多次监狱的地下世界大佬便吃了一发7点62,躺到地底下去了。
接下来的发展便顺理成章,在正规军面前,犯罪组织的那些混混马仔根本不够看,像捉鸭子一样成批被捕被杀。
蓝色信号的犯罪帝国几个月内被打得支离破碎。
现在掌握组织的这位头目“埃文”原本是做贩毒业务的,因为以前的上级“强尼”在平渊市死得莫名其妙,为组织服务了多年的埃文便被提拔上来填补空缺。由于他和新的上下级关系浅薄,幸运地逃过了大搜捕。
联盟做事雷厉风行,手段蛮横粗暴,但容易遗漏细节。
只要那些窝点和农场还在,只要第十区还有这样的巨大市场和糟糕的风气,没有了蓝色信号,还会有绿色和黄色信号。
埃文这段时间笼络了组织残存的资源,带领剩余的残党窝在这栋曾为医院的废弃大楼里舔舐伤口。
只等风波过去,就有望重新东山再起,而这次,他会成为大哥。
但他没想到在这个击鼓眼上,不过是派人去外头探探情况,居然能搞出岔子!
埃文前阵子都在调查一个叫“石让”的人。这个人是个记者,查出了平渊市的人口偷渡案件,很可能由此导致了后续联盟的扫黑风暴。
就埃文所知,石让背后肯定有人。
据说组织被严打的那几天,有很多联盟的车就在石让的家附近转悠,提供保护。
埃文并不打算延续以前的帮派仇恨,他觉得没准可以贿赂这个人——根据资料,石让生活清贫,但天底下哪有真正不为钱所动的人?
哪怕对面真是个圣人,观察一下跟石让接触的人员,总有一个人会愿意多挣点,可以趁机打通关节,为以后的犯罪铺路。
只是石让已经好多天没出现,据说是去了第二区老家继承家业去了。
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这小子居然还是个大少爷,过来第十区是当记者体验生活的。
没什么头绪的埃文遂随便派了个小弟去撬门,看看石让有没有在家里留点罪证破绽,实在不行就塞点东西进去举报,等人回来再坐实证据。
然后,那屋子就给烧了。
“大哥、大哥你听我解释......”
古仔缩着脖子慌得不行,生怕对面的埃文又揪住自己的领子伸手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