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它的站姿,某些细微的动作,亦或是表情乃至整个人的气质,转眼间,它似乎成了如今躯体所展现的那个三十出头的男子。
阿飘说话的腔调也变了,带上了第三区的口音和独特的口癖。
“石让,如果不是躯体会腐烂,我照样会回去上班、送货,只是现在行不通哩。不到一个月的生命,总要用在个合适的地方不是?不过我是有给老娘老爹留东西,把后事准备好啦,等管理局找到这具躯体,他们会帮我善后的。”
石让用仿佛是第一次见到它的神情望着阿飘。
他想起最初见到阿飘的时候,对方占据了一个特工的身体,并道出了那特工此前所做过的事。
管理局对“夺魂者”的档案里也提过,夺魂者可以取得被占据躯体的人的全部记忆,可是眼前所见,简直是......
“我跟你说过我很在意‘我自己’的概念吧?”
阿飘恢复到平日里它更常用的口气。
“每一个被我占据的身躯,他们的记忆都成了我的一部分,也可以说我就是他们。
“我的思维方式、我的行为习惯都会受到他们的影响,一会儿用这个习惯,一会儿用那个习惯,‘幽灵首脑’也是我的其中一面——只有这个身份是属于我自己的。
“我偶尔也会用他们的方式做事,但更多时候扮演着首脑。某种意义上,我带着他们一起活到了现在。
“所以在我看来,那十一个拥有类似记忆的东西,都是泽莫。”
石让默默点头。
应该说阿飘冷血吗?
他不觉得是这样,用冷血来定义它太狭隘。它的确习惯草菅人命,但除开那些对外的杀戮,阿飘并不觉得它的占据是杀死了宿主。
这其中有个绕不开的问题——阿飘用它自己的意识剥夺和支配了受害者,强行更变了他们原本的人生轨迹。
可是......
石让只得对此叹息,放下了心底的一个细小愿望。
这不是某日同阿飘分享秘密,提出篡改以减少对方的杀孽就能解决的问题,如果这种剥夺是夺魂者的性质根源,篡改风险将会无限大。阿飘本就不是人类,它的生死观更无法与人类相同。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也永远不会有标准答案。
石让给不出解答,打算说些什么绕开话题,但阿飘不由分说靠过来,搂着他的脖子来了句“跑一天都饿了,吃饭去”。
后者只得暂时放下这些纷扰的念头,陪着理论上已经不需要食物的幽灵首脑去了酒店餐厅。
无论如何,铁心智能体是去定了,只是怎么打、什么时候往里打的问题。
石让坐在餐厅里点着菜,暗自盘算的时候,突然感到通讯装置震动起来。
阿飘隔空一挥手关掉了包厢门,石让便拿出装置,发现是镜子给他发来了消息。
还特别标注了是紧急信息。
他按动按键打开设备,屏幕里的文字如一记重拳砸在了脑门处。
【石先生,你家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