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当初他把一票否决留给我该多好。”
“哈，给谁也不会给你的。”
似乎是房间外的走廊上有一群人抱团走过去，讲话声音挺大的，石让能把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活动一下身子，继续躺，希望这群噪音制造机赶紧走远点。
但声源没有移动，反而好像更响了。
仿佛就在他身边一样。
等一下，他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一票否决”？
石让睁开眼睛。
他赫然发现自己并非躺卧，而是站立在一片黑暗中，整个人清醒异常，与现实中的感受无异。
所听见的那些交谈声，是从不远处一团白茫茫的光辉深处飘来的。
预言已经开始了。
四周没有景物，一切都像重回了异常黑暗中一样漆黑，透着彻骨的冷意。石让伸展了一下双手，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向那团光源走去。
这就是他“近未来会遭遇的事”吗？
他会遇到议员？
“哎，钱钱钱，我整天一睁眼就必须想着怎么搞钱。你们就不能再节省一点吗？”说这话的男人腔调独特，显得老气横秋。结合对方的职责，一定是S11-“黑色闪电”了。
“再去打击几个诈骗园区如何，帮忙转移一下那些囤积的资金？”这个声音听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颇有活力。
石让猜测可能是S4-“锌”，毕竟“黑色闪电”马上呛了回去。
“说得容易，哪来这么多诈骗犯啊？”
随着石让走近光源，场景终于清晰。
一面映着管理局黑色标志的白色大屏贯穿视野，其发出的光照亮了大屏下方沿长桌一字排开的人们。
石让眯起眼睛望去。
长桌背后恰好有十二张高背椅，十二道人影将面孔藏身在光影中，仅能辨识那被镀上一层白色的身形轮廓，仿佛正在举行一场宴会——或一场最高会议。
是了，所有议员都在这里。
“好忙啊，我们以后也不会有假期这种东西了吗？”说话的男性语气带点慵懒，面前放着一顶牛仔帽。
石让认识那顶帽子，也认识这个声音——艾利克斯·Z——或者说，S12-“吹笛人”。
“你想跟我一样放上几个月的‘假’吗？我可是受够了。”另一个没精打采的男子回应道。
更靠近长桌中央的一名女性发出不屑的轻笑，言辞锐利，“假期？当了议员，唯有死亡才能给你批假。”
“你永远没法温柔讲话是吧，7号？”
“我指挥的可是杀人的战争，要什么温柔？”
管理局议会的最高议员们面前摆着各样的文件，如今一面谈着工作，一面闲聊着他们的日常。他们的面容全都藏在阴影里，纵使转换角度也看不清晰，只能判断出身形以及大概的年龄。
但近距离观察议员真身的机会绝无仅有，这是非常珍贵的线索。
石让快速扫视过他们所有人，恨不得将他们的特征全都刻印在脑子里。
有了基本的印象，他便看向那坐在桌面正中的人——S1-“天鹰”。
出乎意料的是，天鹰竟是位老人，放在桌面上被光照亮的枯瘦双手如树皮般起皱，缺乏光泽。
难道对方没有使用“不老泉”？
石让很快发现在场的“老者”不止“天鹰”一个，“黑色闪电”和“地雀”的年龄也偏大，但没有1号议员那么苍老。
从这场梦境宴会开始至今，“天鹰”都未发一言。
而在其左右的S2-“粉碎机”与S3-“幻梦偶像”，更是浑身笼罩在椅背的阴影中，不见人形，也未曾参与谈话。
石让继续向前走着，试图看透那层阴影的遮盖，窥见“天鹰”的真容。
他前伸的脚掌触及地面的一霎那，天昏地暗。
十二道人影停止交谈，齐齐扭转头颅，盯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