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发小调侃小堂弟,杨兴武满头黑线。
小堂弟的明天主要任务就是抱鸡,早上走的时候,从家里抱只公鸡,到了女方家,会回只老母鸡,到时再坐着拖拉机回来。
也叫抱鸡小孩,一般是新郎的近亲,父母健在,十岁左右,聪明伶俐,小堂弟今年八岁,年龄刚好符合,抱鸡小孩不能是独子,要有兄弟姐妹,让他抱鸡也是希望把这样的好运传递给新郎新娘,寓意多子多福。
抱鸡的源头是雁礼。雁是候鸟,来去有时,从不失信,因此成为男女双方信守不渝的象征。所以,古代婚姻中“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皆用雁为礼。
由于雁为候鸟,一般人家难以买到,慢慢就用家禽鹅代替。后来,人们认为同为家禽的鸡,是大吉大利的象征,于是逐渐演变为抱鸡了。
抱鸡小孩儿的习俗有点像压轿孩,同样是必须是男孩,年龄在10岁左右。
压轿孩要穿着一身新郎和新娘买的衣服……等到新娘家的村口,会后放三鞭炮报信,女方要出人出来迎接,一直到女方家门口。
车子停下,新娘家人和新娘家的亲戚,邻居,要把压轿孩哄下车后,新娘才可以进车,然后去新郎家,要压轿孩下车也有条件,红包少不了,金额还不小。
他上辈子给堂哥当过抱鸡小孩时,也是这么被人忽悠的,也给堂叔当过压车孩,光是红包就拿到了五十块,比压岁钱还多,那还是他头回做小轿车。
看着不正经的发小,杨兴武无力吐槽。
“就是当爹了,才没正形,哎!小武,你这都上了两年大学了,就没处个对象没?我可跟你说这娘们的手,可是软和着呢,最软和的……”
杨兴海说着踮起脚揽住了杨兴武的脖子,肆意地开起玩笑。
“小海,我看你就是闲的慌,赶紧干活去,小武你来我交代你点事儿。”
听到奶奶的嘱咐,杨兴武赶忙走了过去。
“晚上,你和小龙小虎小豹他们给你大哥压床,明儿一早,你开着拖拉机拉着吹响的、放炮的,一起去刘家庄,路你建国叔知道,到时听他安排。”
“好嘞!”
听着奶奶的安排,杨兴武这才发现,他回来最大的作用就是给大哥压床的,其他时候,他就像个局外人,原本还想帮着干点活,结果亲戚们都不让他沾手,都说让他开好拖拉机和压床就行。
压床是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新郎要请儿女双全的老人把床铺好,新郎请几个弟弟和自己一起在新床上睡觉。
压床的人必须是年龄小于新郎的男性且未婚,一般都是自己的亲弟弟,或者是叔伯弟弟和姨表弟弟等。
杨兴武眼看站在院子里帮不上忙,当即带着小黄出来溜达。
当晚,王建伟、王建业带着家人全都留宿杨家,姑姑杨秋艳带着一家人回了娘家住。
杨兴武带着三个堂弟给大哥压床。
1986年7月12日,农历六月初六,宜结婚、出行等。
早上天还没亮,杨兴文就起来了,今天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日子,昨晚他拉着四个弟弟聊到半夜,还是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听着四个弟弟的呼噜声,也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杨兴文立马坐了起来,看着还在熟睡的弟弟,蹑手蹑脚地下了炕。
上完厕所,回到屋里怎么也睡不着。
又过了一会儿,杨兴武醒了过来,看着大哥辗转反侧的样子,安慰了大哥一番,听着院子里的动静,杨兴文带着四个弟弟走了出来。
吃过早饭,杨兴武开着拖拉机,拉着奏乐班子、放炮的、三个堂弟朝着刘家庄开去,拖拉机的速度不快,跟迎亲的队伍离的不远。
迎亲的队伍是单数,女方的送亲队伍是双数,加上新娘,回去的人刚好是双数。
杨兴武开着拖拉机,走走停停,每到路口或者桥头都会停下,奏乐班子都会吹拉弹唱一段,放炮的会放上三炮,声音震天,用以驱邪避害。
在这个年代,放炮的也是手艺人,红白喜事上,手里的烟不断,每到拖拉机停下,都会拿出个类似手榴弹的家伙,也叫三眼炮,里面填好火药和引线,用烟点着引线,拿在手里放,声音很响,离的近了,耳朵会听到嗡鸣声。
……
刘家庄,李家,李秀英一大早就起来,洗漱、开脸、穿上了红色嫁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李秀英调整了一下发卡的位置,又摆弄了一下头发,前几天刚去市里烫的发,红色塑料发卡是兴文哥带给她的。
几个妹妹在一旁帮衬着,许杏花看着眼前的闺女不由得红了眼眶。
“娘,大姐,我看到姐夫他们开着拖拉机来了,马上就到家了。”
李秀成站在屋外大呼小叫,很是激动,要不是自己大姐出嫁,他都想围着拖拉机看个过瘾。
“咋改拖拉机了?”
“拖拉机可比轿子拉风多了。”
“也是嘞!”
听着母亲几个妹妹的议论,李秀英心里很是甜蜜。
不多时,拖拉机的声音,由远及近,而后没了声响,奏乐班子,卖力的吹奏着喜庆的曲子。
李秀英家门口,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
好一阵子后,鼓乐停下,李秀英的长辈出面和杨兴文的几位长辈寒暄。
小孩子们围着拖拉机,起哄讨要喜糖。
杨小龙和杨小虎听到杨建国的招呼连忙往四周撒糖。
李秀英的家人看到了杨小豹抱着的大公鸡,哄了好半天,拿到五块钱,杨小豹这才下车,把公鸡交了女方家人,跟着去了院子里,接过女方给的母鸡后,一手抱着一个返回了车上。
杨兴文下车后,经过不少刁难终于抱得美人归。
今天结婚,按习俗双方的父母不能见面,杨兴文给岳父岳母跪拜敬茶过后,李秀成把姐姐背上了拖拉机。
许杏花招呼几个侄女,把嫁妆全都装上了拖拉机。
看着半车斗的嫁妆,吹响的和放炮的看的稀奇不已。
“我滴个乖乖,真多嫁妆。”
“可不!这得有八床被子吧!咱们接了这么多活,还是头回见真多嫁妆嘞!”
“啥八床!十床嫁妆,还有个电风扇。”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李秀成骄傲地扬起了头,随着他话音落下,一个崭新的电风扇也被放到了车斗里,随后又上来了三个人。
“大爷,大哥、二哥。”
看到三人,李秀成赶忙喊了一声,他们四个一起送大姐出嫁,是女方代表。
一来是去送亲,二来也是给大姐撑腰的,同时告诉杨家庄的人,他姐姐也是有娘家人的,要是以后大姐被欺负,他这个当弟弟的,肯定要去杨家给大姐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