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辉祖等人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举步维艰。
他们分成三队。
余定中和林若甫去城外苏州营,还没靠近营地,就被一群百姓围住了。
“钦差大人,许将军是好人啊!”
“就是!要不是许将军,我们这些江北逃难来的早就饿死了!”
“你们不能查许将军!”
……
余定中站在人群里,被挤得东倒西歪,官帽都歪了。
林若甫站在边上,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偶尔劝两句“大家冷静”。
最后两人连苏州营地大门都没进去,就被挤回了城里。
——
另一队,王廷赞和王亶望去知府衙门。
谢玉倒是客气,亲自迎出来,把两人请进后衙,让人端茶倒水。
可一问到关键处,谢玉就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摞卷宗。
“两位大人,这是顾家的供状,这是夏家水寨的证据,这是那些被抓之人的口供和罪证。您二位慢慢看,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下官。”
两人立即翻看起来。
王廷赞翻了几页,脸色就变了。
每一份证据都清清楚楚,按着手印,写着日期,还有旁证。
别说诬陷,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唯一能挑出发毛病,就是这些人的罪证都没有上报朝廷核准,就直接被处斩了。
但他们可不认为这一点能当做把柄。
毕竟长公主殿下在苏州。
——
陈辉祖和赖明成在城里走访,更是处处碰壁。
他们走到哪,百姓就跟到哪。
去茶楼,茶楼老板亲自出来,赔着笑脸说今天不营业。
去街边问话,被问的人还没开口,旁边就围过来一群人,七嘴八舌说长公主的好,说谢知府的好。
几天下来,陈辉祖等人彻底明白了。
这案子,查不了。
——
苏州驿馆。
七个人坐在正堂里,气氛沉闷。
王亶望先开口,声音发苦:
“诸位大人,这案子下官是一点也不敢查下去了。下官真怕再查下去,不用别人说些什么,苏州的百姓都会把我们沉湖。”
余定中皱着眉,满脸不解: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整个苏州的百姓为他们作保?”
林若甫坐在下首,幽幽开口:
“不知诸位大人注意到没有,苏州城内没有一个乞丐。要知道,江北的灾民可是逃了不少过来啊。”
陈辉祖沉声道:
“以工代赈。庆余堂财大气粗,那些灾民,全部被送往了苏州正在修建的三处水库工地。”
赖明成想了想,缓缓说:
“下官倒是有些理解苏州的百姓了。如果我是那些灾民,或者是苏州的百姓,谁要能让我吃饱,救我一命,我也会像他们一样,维护长公主殿下,维护谢玉他们。”
陈辉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
“还有凰郡主的事。”他声音压低了些,“这两天我和赖御史走访了苏州不少地方,所谓的小凰女召唤惊雷劈死刺客一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几人互相看了看。
王廷赞开口:
“经我和王亶望大人复查,苏州顾家、夏家水寨确实参与到了刺杀长公主殿下一事当中,其余被抓的那些,皆有足以被处斩的证据。”
话说到这份上,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一次苏州之行,注定无功而返。
————
临湖小筑。
这几天武锋一直在太湖边待着。
他让群鸟监控整个苏州府,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到现在为止,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湖边凉亭里,李云睿躺在软榻上,素白色常服贴着身子,小腹的弧度很明显。
她美眸流转,看着湖面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