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京都,皇宫御书房。
庆帝坐在靠窗的软榻上,面前矮桌上摊着一份奏报。
他看完最后一行,抬起眼,看向躬身站在下方的侯公公。
“池州那边,李云睿把江覆海扣下了?”
侯公公连忙应声:
“回陛下,正是。宣旨的太监回来禀报,说长公主殿下要组建海上护卫队,需要懂海战的将领,就把江覆海留下了。”
庆帝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
奏报他看完了。
赖明成遇刺,池州知府被押解回京,江覆海被免职,然后被李云睿要走。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罢了,”他声音平静,“扣下就扣下吧。总归是把江南水师撕开了个口子。”
侯公公赔着笑:“陛下说的是。那陛下,我们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呢?”
庆帝瞥了他一眼。
“传旨,让枢密院、兵部、都察院派人,巡察江南水师所有营地。如有发现像池州营一样懈怠者,一律革职查办。”
侯公公连忙躬身:“陛下圣明!老奴这就去传旨。”
他转身刚要走。
“让陈萍萍跟范建进宫一趟。”
侯公公脚步停住,又转过身:“是,陛下。”
他退出御书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下。
庆帝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不远处那座泛着潋滟水光的湖,脸上没什么表情。
——
半个时辰后。
侯公公推着陈萍萍的轮椅来到御书房门口。
范建走在一旁,两人脸上都看不出什么。
“陛下,”侯公公在门外轻声道,“陈院长和范大人到了。”
里面传来庆帝的声音:“进来吧。”
侯公公推开房门,推着轮椅进去,范建跟在后面。
御书房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半掩着。
庆帝坐在软榻上,面前矮桌上堆着奏折,他手里还捏着一份,正低头看着。
侯公公把轮椅推到合适位置,退到一旁站着。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拱手行礼:“臣参见陛下。”
范建上前一步,跪下参拜:“臣范建,参见陛下。”
庆帝没抬头。
他继续看着手里的奏折,笔尖在纸上慢慢移动,像是在批阅。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萍萍和范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疑惑。
又过了几息。
范建自顾自站起身,走到软榻近前,轻声问道:“陛下这是在忙什么呢?”
庆帝抬起眼,没好气地说了句:“批阅奏折,没看到吗?”
范建笑了笑:“陛下勤政爱民,这是我庆国百姓的福气。”
庆帝白了他一眼。
他把手里的奏折放下,朝侯公公摆了摆手:“你先出去,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侯公公连忙躬身:“老奴遵命。”
他退着走出御书房,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庆帝的目光落在陈萍萍身上,又移到范建脸上。
“都说说吧,”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你们俩……有什么事情瞒着朕?”
陈萍萍的心猛地一沉。
他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垂着眼,像是没听懂这话。
范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陛下,您是知道我的,臣怎么可能有事瞒着您呢?”
庆帝又看向陈萍萍,随后看向范建。
“真的没有?”
范建回答得很干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