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具尸体盖着白布,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间小房里,停放着四名持剑侍女的尸体。
疏影推开门,走了进去。
凌霜、逐风、栖月跟在后面。
四个人站在四具尸体前,谁也没说话。
疏影走上前,轻轻掀开一角。
下面是她熟悉的脸。
朝夕相处的姐妹。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剑,一起成为殿下的持剑侍女。
这些年,她们陪着殿下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风雨。
她们早就有所准备。
可当死亡真的来临……
逐风的眼眶红了。
栖月别过脸,肩膀微微发抖。
凌霜握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
疏影缓缓盖上白布,声音很轻:“走好。”
四人静静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阳光照进院子,可她们觉得身上还是冷的。
————
一直到巳时,武锋才悠悠转醒。
眼皮很沉,他费力地睁开,眼前先是模糊的光影,随后才慢慢清晰。
房间里有两道身影。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空虚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经脉里传来阵阵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小武子?”李云睿的声音响起,温婉中带着难得的急切,“你感觉怎么样?”
武锋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李云睿坐在床边,春梅站在她身后。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担忧。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骗你吧?”
李云睿怔了怔。
武锋看着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我的刀……真的很长。”
李云睿先是愣住,随即轻轻笑出声来。
笑容很是娇艳极,眼尾漾开妩媚的弧度,可眼底却有些发红。
“都这时候了,还贫嘴。”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很温柔。
武锋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心里踏实了些。
他缓了口气,又问道:“殿下,后面的情况……怎样?您跟我说说。”
话音落下,李云睿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
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慢慢结起一层冰霜,杀意凛然。
春梅上前半步,轻声将昨晚后续的事一一说了。
从江覆海被秦业宴请拖住,到李云睿靠岸后,却秦业前来参见,并连夜离开池州……
每一桩每一件。
武锋听着,眼神也冷了下来。
秦业……
这老东西,竟然敢掺和进来。
“殿下,”他看向李云睿,声音轻了些,“您准备怎么处理?”
李云睿回过神来。
她俯下身,靠近武锋,那双眸子里的冰冷渐渐被一种柔媚却危险的光取代。
“你放心,”她声音很轻,“本宫已经传信回京都。苏家、郭家、柳家……也该有点作用了。”
“本宫在池州遇袭,秦业身为枢密院正使,偏偏出现在池州……这责任,他甩不掉。”
武锋明白了她的打算。
他想了想,又说:“殿下,这一次……或许也是接触江覆海的机会。”
李云睿娇艳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笑容很美。
却透着股说不清的病态的愉悦。
“本宫也是这么想的。”
“小武子,”她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挑,“你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事……本宫会处理。”
武锋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