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覆海的手指慢慢收紧。
长公主在自己的地盘遇袭,不管是不是秦业故意拖住他,身为池州营都督,他罪责难逃。
原本他们江南水师的人现在就很招眼,一些人巴不得他们出事,有理由将他们调走。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末将知罪,请殿下责罚。”
李云睿站在栏杆边,玄色常服衬得身段愈发丰腴,可那双妩媚的眼睛里一片冰冷。
这时,梅姑拖着受伤的身子走到李云睿身侧,压低声音:
“殿下,最后被小武大人打飞的那几人,有两具尸体没浮上来……其中就包括那名九品。”
李云睿的目光闪了闪。
她明白梅姑的意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个九品刺客若是活着逃走,后患无穷。
她现在没时间,也没权利降罪江覆海。
李云睿看向江覆海,声音温婉却透着冷意:“江都督,本宫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江覆海立刻道:“请殿下吩咐!”
“派人搜查这片水域,”李云睿缓缓道,“所有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末将遵命!”江覆海领命,转身就对身后的副将厉声下令,“一队、二队,立刻下水搜查!三队协助清理江面!”
“是!都督。”副将立即回应。
……
火把的光在江面上晃动,水师士兵纷纷散开行动,开始在浑浊的江水中搜寻。
江覆海亲自带着剩下的人帮忙,将漂浮在江面的尸体一具具捞上来。
李云睿看着那些被抬上甲板的尸体,眼神更冷了几分。
她转身对梅姑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的人,都带上。刺客的……让江覆海处理掉。”
梅姑躬身:“是。”
………
江面上火把闪耀了近一个时辰。
在池州营官兵的帮助下,江面的尸体终于清理完毕。
刺客的尸体被堆放在一艘战船上,李云睿让江覆海带走直接销毁。
官船侍卫和船夫的尸体,则被小心地安置在官船残存的舱室里,李云睿要带着他们一起走。
————
亥时,池州码头被江南水师池州营戒严,火把通明。
李云睿这艘残破的官船缓缓靠岸。
船尾两侧被撞得残破,船楼顶部塌了一大片,木板裂开的缝隙在火光下像狰狞的伤口。
池州知府带着池州大小官员早就候在码头,一个个脸色惨白。
长公主竟然在池州地界遭遇刺杀!
这要是真出了事,他们池州这些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难逃罪责!
李云睿没理会这些跪了一地的人。
她在春梅的搀扶下下了船,玄色裙摆拂过跳板,径直走进江覆海提前安排好的院子。
背影挺直,脚步平稳。
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让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
深夜子时,江覆海的通报再次传来。
那逃掉的刺客找到了。
她立即向李云睿禀报。
“殿下。”
“那逃掉的刺客找到了,藏在两岸的芦苇荡里,一共五人,都还活着。”
“其中就有那名灰衣九品,伤得不轻,但他似乎想见殿下。”
房间里烛火跳动。
李云睿坐在床边,温润纤长达手指抚摸着武锋的脸。
武锋还没醒,她现在暂时没时间处理这些。
“先关起来。”她的声音响起,却平静得有些可怕,“等明天再说。”
“是。”春梅躬身退下。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疏影和凌霜醒了。
她俩和逐风、栖月,活下来的四名持剑侍女,拖着伤躯来到偏院。
这里暂时存放着昨天死去的人。
侍卫的,船夫的,侍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