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
春梅转身就跑。
不多时,她领着随船的大夫进来。
大夫仔细检查了武锋的脉搏、呼吸,又看了看他身上的伤,这才躬身道:
“殿下,武大人没有性命之忧。只是真气消耗过度,力竭昏厥。等真气慢慢恢复,自然就会醒了。”
李云睿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
她挥挥手:“退下吧,去治其他人。”
“是。”大夫退下。
李云睿又对春梅说:“打盆温水来,再拿把剪刀。然后你去外面帮忙。”
春梅应声而去。
很快,温水端来了,剪刀也拿来了。
春梅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李云睿拿起剪刀,小心地剪开武锋身上被血浸透的衣衫。
将武锋的衣衫全部剪开后,她用温水浸湿布巾,一点一点擦拭他身上的血渍和伤口。
动作温柔得不像她自己。
烛光下,武锋身上那些伤口清晰可见。
李云睿看着这些伤,眼神有些复杂。
以往她看武锋,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把他当作一个有趣又听话的玩物、一个低贱却合心意的小男人。
可现在……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身上这些为她受的伤,心里那股病态的兴奋还在,可又混进了一些别的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擦干净后,她给他盖上薄被,就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
甲板上,梅姑拖着受伤的身子,指挥还能动的人清理现场、救治伤员。
春梅也带着侍女帮忙。
还活着的护卫和船夫只剩不到十个,个个带伤。
疏影、凌霜、逐风、栖月都被抬进了船舱,随船大夫正在给她们处理伤口。
江面上漂浮着尸体和碎木,血把这一片江水都染红了。
此刻江面上已经没有其他船只,两岸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江面远处才亮起一片灯火。
江南水师池州营的战船终于出现。
三艘战船呈品形靠过来,船头火把通明,甲板上站满了手持刀弓的水师士兵。
为首那艘战船上,池州营都督江覆海站在船头,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脸色难看至极。
长公主的官船船尾被撞,船楼顶部被掀开一大片,江面上到处是血和尸体。
两艘商船,一艘被劈成两半沉了一半,一艘也破损严重。
江覆海的心沉到了底。
他单膝跪地高呼:“末将江覆海救驾来迟,请殿下治罪!”
船楼二层,房门打开。
李云睿走了出来。
她换了身玄色常服,头发简单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妩媚的眼睛里一片冰冷。
她走到栏杆边,俯视着跪在甲板上的江覆海。
“江都督。”她的声音温和,却柔得让人心里发毛,“池州营驻地离这里,不过半个时辰的船程,你……来得可真及时。”
江覆海额头冒汗:“末将……”
突然。
江覆海浑身一僵。
两个多时辰前,他正在营中处理军务,亲兵来报,说枢密院正使秦业派人来请。
请他去秦业在池州的院子赴宴。
秦业是枢密院正使。
他不敢不去。
宴席上,秦业拉着他说了不少闲话,还特意留他多喝了几杯……
江覆海的手慢慢握紧了。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