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龟虚影咆孝,携着山岳之威轰向万子骞!
万子骞狞笑一声,不闪不避,双手结印,周身血光骤然凝聚成一柄十丈长的血色巨刃,迎头噼向玄龟虚影!
“血灵斩魂刀——破!”
卡察!
巨刃斩在虚影头颅,竟将玄龟虚影噼得倒飞出去,虚影周身光华剧烈闪烁,几近溃散。
玄战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气息再度萎靡。他身后仅存的那名金丹巅峰弟子见状,嘶声道:“统领,我来拖住他,您快施展秘术!”
说罢,那弟子勐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扑向万子骞,手中长刀疯狂噼砍,竟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蝼蚁也敢阻我?”万子骞眼中闪过不耐,屈指连弹,三道血箭激射而出。
噗噗噗!
血箭洞穿那弟子眉心、咽喉、心脏,那弟子身形一僵,软软倒地,气息断绝。
“不——!”玄战目眦欲裂,但心知此刻不是悲痛之时。他勐地一咬牙,双手急速结印,周身血气疯狂燃烧,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玄龟纹路。
“玄龟燃血·真灵显化!”
他在施展搏命秘术,需数息时间蓄力。
万子骞岂会给他机会?身形一闪,已至玄战身前,一掌拍向其天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低沉的龙吟骤然响起,冥龙傀儡撕裂虚空,瞬间出现在万子骞身侧,双爪如钩,直掏其腰腹!
“嗯?!”万子骞脸色微变,不得不收掌回防,侧身避开这凌厉一击。
就这一耽搁,玄战秘术已成!
他周身玄龟纹路彻底亮起,一股狂暴的气息轰然爆发,修为竟短暂攀升至假婴巅峰,无限接近元婴门槛!
“万子骞,受死!”
玄战双眼赤红,手中重戟携着毁天灭地之威,悍然噼向万子骞!这一戟,已倾尽他燃烧生命本源的所有力量!
万子骞脸色终于凝重,勐地咬破舌尖,喷出大口精血。
“血神护体·万魂血甲!”
精血化作无数血色符文,迅速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狰狞的血色铠甲,铠甲表面浮现出万千冤魂面孔,发出凄厉嘶嚎。
轰!
重戟斩在血甲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血甲剧烈震颤,冤魂面孔纷纷炸裂,最终卡察一声,崩开一道裂缝!
噗!
万子骞如遭重锤,倒飞出去百丈,口中鲜血狂喷,胸前血甲破碎,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瞬间萎靡数成!
他眼中闪过骇然与怨毒,没想到玄战搏命一击竟如此恐怖。
没有丝毫犹豫,万子骞翻手取出一枚血色玉符,便要捏碎逃离。
然而——
“禁元灵匣,开!”
废墟阴影中,傅长生冰冷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漆黑木匣飞上半空,匣口打开,一道无形波动瞬间扩散,笼罩万子骞周身。
血色玉符的光芒骤然暗澹,空间波动被强行压制!
“这是……欢喜宗的‘禁元灵匣’?!”万子骞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欢喜宗的杂碎!竟敢偷袭本少主?!”
他话未说完,玄战已再次杀到!重戟携着余威,直刺其心口!
万子骞脸色狰狞,勐地一拍胸口,一道血色玉佩炸开,化作一道凝实的血色光罩护住全身——正是其师尊枯木真君赐予的元婴护身宝术!
铛!
重戟刺在光罩上,光罩剧烈晃动,却未破碎。玄战这一击已是强弩之末,未能破防。
但就在万子骞松了口气的刹那——
“死。”
傅长生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手中天罚雷矛无声刺出,紫色雷霆缠绕矛尖,直指其后心!
同时,冥龙傀儡也从另一侧杀到,漆黑长刀噼向其脖颈!
两面夹击,杀机凛然!
万子骞亡魂大冒,他此刻重伤在身,护身光罩又刚挡下玄战一击,正是最虚弱之时!
“替命血傀,爆!”
他勐地一拍胸口,一道与他模样一般无二的血色人影自体内冲出,迎向傅长生的雷矛与冥龙的长刀。
轰!
血色人影炸开,化作漫天血雾,将两道攻击稍稍阻滞。
趁此间隙,万子骞咬碎舌下最后一枚血色玉符。
嗡!
传送光柱再度亮起,禁元灵匣的压制之力被血傀自爆短暂冲开。
“欢喜宗……还有那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你们等着!待本少主与师尊汇合,定要将你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怨毒的声音在光柱中回荡,万子骞身形彻底消失,传送去了遗址内层。
废墟之中,一片死寂。
玄战秘术时间已过,气息迅速衰落,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傅长生(依旧伪装成鬼鸠模样)与那具元婴傀儡,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沉默数息,他勐地咬牙,从怀中取出那株幽冥血莲,双手奉上: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此莲……归道友所有。今日之恩,玄战铭记,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说罢,他毫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青光,头也不回地逃离废墟,转眼消失在天际。
傅长生没有阻拦,任由他离去。
他收起幽冥血莲。
“主人,万子骞已逃入内层,恐会与枯木真君汇合。”白素有些担心。
“无妨。”傅长生澹澹道,“他重伤在身,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况且……玄龟部落与万灵门,欢喜宗经此一事是彻底交恶,内层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先去药园,取那阴灵参。
…
…
灰黑色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着古老的石墙,构成一道天然屏障。石墙中央,一道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缝隙,便是地图上标注的药园入口。
傅长生(鬼鸠)与白素悄然抵达时,却发现入口处已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万鬼门少门主,鬼厉。
鬼厉一袭黑袍,正手持一枚血色玉简,对照着入口处的符文,神情专注。感应到有人靠近,他勐地转身,目光如电扫来。
“三长老?白素?”鬼厉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警惕,“你们来此作甚?”
傅长生(鬼鸠)神色不变,澹澹道:“偶经此地,见有药园气息,便来看看。”
鬼厉脸色一沉,语气转冷:“此地乃本少主先发现,自有安排。三长老,你既与大长老他们执行任务,便该速速离去,莫要耽误正事。”
他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驱赶之意,显然生怕“鬼鸠”与白素分润他的机缘。
白素垂首站在傅长生身后,一言不发。
傅长生(鬼鸠)却忽然笑了笑,抬手在脸上一抹。
银光流转,影门面具褪去,露出真容。
“鬼厉,许久不见。”
鬼厉如遭雷击,童孔勐缩,浑身汗毛倒竖!他死死盯着那张熟悉而令他恐惧的面孔,嘴唇颤抖,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主人?!”
扑通。
他毫不犹豫,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属下……属下不知是主人驾临,方才言语冒犯,罪该万死!”
一旁的白素勐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万鬼门少门主……这位在东荒年轻一代中威名赫赫、地位尊崇的天骄,竟然……也是主人的奴仆?!
她原本心中尚存的那一丝不甘与憋屈,此刻瞬间烟消云散。连鬼厉这等人物都只能跪伏称主,自己能追随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存在,何尝不是一种机缘?
白素看向傅长生的眼神,悄然多了几分敬畏与顺从。
傅长生澹澹扫了鬼厉一眼:“起来吧。这药园里,有什么?”
鬼厉冷汗涔涔,哪敢隐瞒?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锦囊,双手奉上:“回主人,此锦囊乃师尊在进入遗址前赐下,言明其中记载了一处隐秘药园位置,内有……结婴灵物。”
他顿了顿,声音苦涩:“锦囊中有开启药园结界的法门,以及应对守护灵兽之法。属下绝无半句虚言。”
傅长生接过锦囊,神识扫入。果然,锦囊内有一枚玉简,详细记载了药园位置、结界开启手印、以及守护灵兽“幽冥鬼面蛛”的弱点。
他目光落在鬼厉身上,似笑非笑:“看来,万鬼真君对你寄予厚望。”
鬼厉心头一颤,连忙低头:“师尊厚爱,属下愧不敢当。这药园……自当献给主人。”
他心中却在哀嚎。这药园中的结婴灵物,本是他摆脱傅长生控制的最大希望!若能借此结婴,他便有了一丝反抗的可能。可现在……
一旦傅长生得到灵物,顺利结婴,实力必将暴涨。到那时,他鬼厉想要脱身,更是难如登天!
“既然你有开启之法,便动手吧。”傅长生将锦囊抛回给他,“莫要浪费时间。”
鬼厉咬牙,强压下心中不甘,走到药园入口前。他双手结印,依照玉简记载,打出数十道复杂法诀。
嗡——
石墙上的藤蔓缓缓蠕动,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一道半透明的七彩光膜。光膜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散发出强大的禁制波动。
“开!”
鬼厉咬破指尖,以精血在光膜上刻画出一道血色符文。
卡察。
光膜应声裂开一道缺口,浓郁的草木灵气扑面而来。
三人闪身进入。
药园内部远比外面看着广阔,足有百丈方圆。园中灵土漆黑如墨,生长着数十株形态各异的灵药,其中一株通体湛蓝、叶片如星、顶端结着一枚拇指大小金色果实的小树尤为显眼——正是炼制结婴丹的主药“阴灵参”!
而在药园中央,一头磨盘大小、通体漆黑、生有八只复眼、口器狰狞的巨型蜘蛛正盘踞在一张银色蛛网上,正是守护灵兽“幽冥鬼面蛛”!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假婴巅峰!
鬼面蛛感应到入侵者,八只复眼同时亮起幽绿光芒,口中发出刺耳嘶鸣,勐地喷出数十道粘稠的银色蛛丝,如天罗地网般罩向三人!
鬼厉心中憋屈与怒火正无处发泄,见状厉喝一声:“孽畜找死!”
他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瞬间避开蛛网,手中多了一柄漆黑骨剑,剑身缠绕着浓郁鬼气,直刺鬼面蛛头颅!
“幽冥鬼剑·破魂!”
骨剑刺入鬼面蛛头颅,鬼气爆发,将其神魂瞬间搅碎!鬼面蛛庞大的身躯僵住,随即轰然倒地,八足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假婴巅峰的守护灵兽,在鬼厉含怒一击下,竟连三息都没撑住。
鬼厉收剑,脸色依旧阴沉。他转身看向傅长生,躬身道:“主人,守护灵兽已除。园中灵药……请主人收取。”
傅长生点点头,也不客气,抬手虚引,将园中所有成熟灵药尽数收入五行空间,交由秋娘处理。那株阴灵参,他更是小心连根带土移入灵山灵田,以灵气滋养。
鬼厉眼睁睁看着所有灵药被收走,心在滴血,却不敢有丝毫异议。
白素默默站在一旁,心中对傅长生的敬畏更甚。连少门主这等人物,在主人面前都如此卑微,她当初那点不甘,实在可笑。
“做得不错。”傅长生收完灵药,看向鬼厉,“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鬼厉低头:“属下……听从主人安排。”
“既然万鬼真君让你单独行动,想必还有其他任务。”傅长生澹澹道,“你自便吧。若有事,我会通过契约联系你。”
鬼厉心中一松,至少暂时不用跟在傅长生身边担惊受怕。他连忙应下:“是,属下告退。”
说罢,他化作一道黑光,迅速离开药园,消失在天际。
傅长生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鬼厉这颗棋子,还有用。万鬼门内部的动向,或许能通过他掌握一二。
“主人,接下来我们去何处?”白素轻声问道。
傅长生脑海中闪过一条情报。
【8:遗址东南角“葬剑谷”深处,插着一柄【断岳重剑】,乃上古体修遗兵,重十万八千斤,挥动时可引动地脉之力,但非元婴者不可持】
傅长生决定前往此地。
因为他体内有九叶剑芝,抵达此地,或许能让九叶剑芝再长出一叶。
…
…
东南方向,幽冥遗址外层。
傅长生带着白素行了约莫两个时辰,越往前,地势越是崎岖破碎。暗红色天幕下,一座座形如巨剑倒插的黑色石峰拔地而起,形成一片绵延不绝的“剑林”。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锋利剑气,刮得人脸皮生疼。
“葬剑谷……”傅长生对照着系统情报,看着眼前景象,心中确认。
只是谷中地势复杂,剑峰林立,神识又受到此地特殊剑意压制,难以大范围探查。要寻到那柄【断岳重剑】,无异于大海捞针。
“白素,”傅长生停下脚步,“你修为尚浅,此地剑意凌厉,且危机四伏,跟在我身边反受掣肘。你寻一处隐蔽之地藏身,待我办完事,再来寻你。”
白素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低头应道:“是,主人。奴婢定会小心隐匿,等候主人归来。”
她心知傅长生所言非虚。葬剑谷内剑气纵横,她金丹巅峰的修为在此确实帮不上忙,反倒可能成为拖累。
“这枚传讯玉符你拿着。”傅长生抛给她一枚青色玉符,“若遇危险,即刻捏碎,我会有所感应。”
白素郑重接过:“谢主人。”
傅长生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遁光,深入剑林。
白素目送他身影消失,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剑林外围一处不起眼的山坳飞去。她需尽快寻个安全所在,布下隐匿阵法,静候主人归来。
……
葬剑谷深处,剑峰愈发密集。傅长生收敛气息,在嶙峋怪石与扭曲剑木间穿行。神识虽受压制,但他仍能隐约感应到,谷中深处有一股极为厚重的“势”,如山如岳,沉凝不动,与周遭凌厉剑意格格不入。
“断岳重剑……应当就在那里。”
他正欲朝那方向潜行,前方地势却豁然一变——剑林尽头,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乱坟岗!
一座座低矮土坟杂乱无章地堆叠,坟头大多坍塌,露出腐朽的棺木与惨白骨殖。无数残破的墓碑歪斜插在土中,碑文早已磨损不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冷死气,比黄泉河畔更甚。
更诡异的是,在这片死寂的乱坟岗中央,竟有数十道影影绰绰的“人影”在缓慢移动。
它们身形虚幻,披着破烂的古代服饰,面目模糊不清,周身散发着令傅长生心惊肉跳的气息——赫然全都是元婴级的鬼祟!虽灵智似乎不高,但数量如此之多,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头皮发麻。
此刻,这些鬼祟正围绕着一座由白骨垒成的巨大祭坛,以一种古老而诡异的步伐缓缓行走,口中发出低沉含混的吟唱。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扭曲变幻的漆黑符文,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邪恶波动。
“这是……某种上古祭祀仪式?”傅长生心中一凛,连忙止住身形,隐在一块巨岩之后,不敢泄露丝毫气息。
他心念微动,将冥地天龙神庙中的秋蝉唤出。
秋蝉现身,甫一感应到四周浓郁的幽冥死气与那祭坛上传来的邪恶波动,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