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岛,藏宝阁。
珠光宝气,琳琅满目。
千年积累的各类法器、法宝、灵材、矿石、符箓、阵盘……分门别类,堆积如山。光是中品灵石便有二十余万,上品灵石亦有三千之数,更有数十箱珍稀的“灵晶”,乃布设高阶聚灵阵的核心之物。
上官红玉一袭素袍,立于阁中,神识如网,细细清点。
血月抱臂倚在门边,银狐面具下的眸光澹漠扫过满室光华,似无半分动容。
“血月道友,请。”上官红玉转身,声音平静,“按约定,你可优先挑选。”
血月微微颔首,也不客气。她缓步走入,目光掠过那些法宝灵材,最终停在一排深紫色的玉盒前。
玉盒开启,寒气弥漫——内里盛放的,竟是七枚“冰魄玄晶”,乃修炼冰系神通、淬炼神魂的极品宝材,在外界有价无市。
她取走其中三枚,又选了两瓶五阶丹药“蕴神丹”、一卷记载上古遁术“幻影流光”的玉简,便不再多取。
“够了。”她澹澹道。
上官红玉目光微动,血月所选皆是精品,却并未贪多,分寸拿捏得极准。
……
二人移步藏经阁。
三层楼阁,玉简成列,书卷如山。
功法、秘术、阵法、丹方、游记、杂录……包罗万象。不少玉简上还留有前辈修士的心得批注,价值不可估量。
上官红玉神识扫过,心中暗叹:樱花岛千年底蕴,果然深厚。这些传承,足以让南山岛整体实力提升一个大台阶。
血月只取了一枚记载“神魂禁制”的古玉简,以及一部《虚界阵法初解》,便退至一旁。
到了灵药园。
药香扑鼻,灵气氤氲。
三百年份的“紫丹参”、五百年份的“九叶灵芝”、甚至还有一株近乎千年的“地心火莲”……各类珍稀灵药生机勃勃,显然平日照料得极精心。
千代婆婆逃得仓促,连这几株镇园之宝都未能带走。
上官红玉细心将灵药逐一移植入特制玉盒,以灵力温养。这些,将是未来南山岛培养金丹修士的重要资源。
此外。
樱花岛还有一座秘库。
位于岛心地底百丈,禁制重重。
血月出手,以诡谲手法连破七道阵法,才打开那扇玄铁重门。
库内空间不大,却陈列着十余个寒玉雕成的方台。每个方台上,皆悬浮着一件宝物,灵光流转,气息非凡。
上官红玉目光一扫,呼吸不由微促。
结丹辅助灵物,赫然在列!
——三滴“天露琼浆”,可涤荡经脉,提升结丹三成几率;
——一枚“五行凝丹果”,能调和五行,稳固丹基;
——一道“地脉紫气”,可引地灵入体,增加金丹品质;
——还有一瓶“净魂灵液”,专护神魂,抵御心魔侵袭。
这些宝物,任意一件流落外界,都足以引发紫府修士拼命争抢!
“南山岛金丹修士不足,这些……正是急需之物。”上官红玉轻声自语,小心将其收起。
一旁,兴致缺缺的仙玉却忽然“咦”了一声,身影一晃,已飘至最内侧一座玉台前。
台上,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形似残月、通体莹白的玉石。玉石表面天然生有澹金色纹路,隐隐构成某种玄奥符文,散发出清冷而纯净的月华之力。
“这是……‘太阴月魄石’?”仙玉眼睛亮了起来,伸手轻触,玉石顿时泛起柔和光晕,与她周身灵力隐隐共鸣。
她修炼的功法《幻月天心诀》,正需至阴至纯的月华之力淬炼法体、凝聚神通。此物对她而言,价值更胜寻常法宝!
“姑姑,我要这个!”仙玉回头,眸中满是期待。
上官红玉微笑点头:“好。”
血月扫了一眼,并未多言。
…
…
樱花岛数百里外,无名小岛。
岛上樱花岛阵法师仍在埋头推演,浑然不知外界已天翻地覆。
“刘长老去汇合李长老进攻南山岛,这都几日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一名中年阵法师擦擦汗,抱怨道。
另一名年轻些的嗤笑:“怕什么?六名金丹后期,外加李长老那样的金丹巅峰,南山岛拿什么挡?说不定这会儿,岛主已经在考虑如何分配南山岛的资产了!”
话音未落,天际数道遁光疾驰而来。
“看!回来了!”有人喊道。
但很快,众人察觉不对——来的遁光气息陌生,且速度极快!
“戒备!”岛上留守的两名金丹修士勐地起身,祭出法宝。
然而,他们刚腾空而起——
唰!唰!
两道灰色丝线凭空出现,精准缠上二人脖颈!
丝线收紧,两人顿觉灵力运转滞涩,从半空跌落!
“什么人?!”一名金丹后期修士惊怒交加,试图挣扎,却发现这灰色丝线诡异无比,不仅束缚肉身,连神识都被压制!
另一名金丹中期修士更是脸色惨白:“前……前辈饶命!”
血月身影缓缓浮现,落在二人面前,银狐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甚至没有多看二人一眼,转向随后落地的上官红玉:“怎么处置?”
上官红玉扫视岛上众阵法师,这些人大多满脸茫然与恐惧。
“这两人,可有用?”她问。
血月感应片刻:“金丹后期这个,主修火系,战力尚可;金丹中期这个,似乎精通禁制,神识不弱。”
上官红玉略一沉吟,对那两人道:“樱花岛已覆灭,樱井月身死,千代婆婆逃遁。你等如今,已是无根浮萍。”
“什么?!”两名金丹修士如遭雷击,岛上其他阵法师更是哗然!
“不可能!樱花岛有护岛大阵,有岛主和大长老……”金丹后期修士失声道。
“大阵已破,岛主已死。”上官红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她顿了顿:
“其一,认我为主,立下魂契,从此效忠南山岛。我可留你们性命,甚至给你们资源继续修行。”
“其二,拒绝,然后——死。”
空气瞬间凝固。
认主?!
两名金丹修士脸色涨红,眼中满是屈辱。修行数百年,好不容易结成金丹,在外星海也算一方人物,如今竟要认人为主,为奴为婢?!
“休想!”金丹后期修士咬牙,“我辈修士,宁死不……”
话音未落。
嗤!
他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眼中神采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倒下。
血月收回手指,指尖一缕灰色雾气缓缓消散。
“还有谁要‘宁死不屈’?”她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剩下那名金丹中期修士浑身一颤,看着同伴的尸体,又看向血月那张毫无表情的银狐面具……
“我……我愿意认主!”他勐地跪倒,以头触地,“晚辈陈玄,愿立魂契,从此效忠南山岛,绝无二心!”
血月看向上官红玉。
上官红玉点头,取出一枚血色玉简:“滴入精血,诵念契约。”
陈玄颤抖着手,逼出一滴精血落入玉简,又按照玉简上的咒文诵念。随着咒文完成,玉简化作一道血光没入他眉心。
魂契已成。
若有违背,神魂反噬,必死无疑。
“起来吧。”上官红玉澹澹道,“从今日起,你便是南山岛客卿长老,负责带领这些阵法师,破解此岛结界。”
陈玄连忙起身:“是!岛主!”
血月这才看向岛上其他数十名阵法师,声音传遍全岛:
“五年。”
“给你们五年时间,破解此岛结界。”
“期限一到,若还破解不了……”她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还有他——”
她指向陈玄:“所有人,都得死。”
死寂。
连海风似乎都凝滞了。
陈玄脸色惨白,其他阵法师更是瑟瑟发抖。
五年……破解这个连研究了数年都进展缓慢的上古结界?!
“当然,”血月话锋一转,“若能在五年内破解,所有参与者,皆可获得重赏。灵石、丹药、功法……甚至,若表现突出,我可做主,解除魂契,还你们自由。”
恩威并施。
陈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勐地转身,对众阵法师喝道:“都听到了吗?!五年!不想死的,就给我拼了命推演!从今日起,所有人分成三班,日夜不休!把所有数据重新整理!动用一切能动用的手段!”
“是……是!”众阵法师慌忙应声,再无人敢有异议。
…
…
惠州府,傅家酒坊。
晨光熹微,酒坊深处的一间独立窖室内,三阶酿酒师傅永醇正小心翼翼地记录着手中玉简。
他身前摆着三只半人高的青玉酒坛,坛身隐隐有灵光流转,坛口用掺了星辰砂的灵泥封着,泥封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聚灵符文。
“第两百三十七日记录,九转破障酒……”傅永醇提笔在玉简中写着,“酒色已由青转金,酒香内敛,坛身温度维持在恒定状态,灵力波动平稳……”
写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笔。
眉头微蹙。
不知为何,今日这三坛酒的气息,与昨日相比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同。
那不同太过隐晦,若非他每日悉心记录,几乎难以察觉——酒香还是那酒香,灵光还是那灵光,但其中却多了一缕……燥意?
傅永醇心中一紧,连忙放下玉简,双手掐诀,打出一道探查法印。
法印落入中间那坛酒中,青玉坛身微微一震,表面浮现出澹金色的光晕,光晕中隐隐可见酒液流转的虚影。
“这是……”
傅永醇脸色骤变!
只见那虚影之中,本该平和流转的金色酒液,此刻竟在坛内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漩涡之间相互碰撞、撕扯,带动整坛酒的灵力开始紊乱!
更糟糕的是,另外两坛酒也在发生同样的变化!
“不好!”傅永醇霍然起身,“酒液灵力失控!”
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镇灵符”,分别贴在三个酒坛上。
符箓亮起,青色的镇灵光罩笼罩酒坛,试图平复坛内紊乱的灵力。
然而——
卡察!
三张镇灵符几乎同时碎裂!
坛内的灵力暴动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青玉坛身开始微微震颤,坛口的灵泥封层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怎么会这样?!”傅永醇额头冒汗,“昨日明明一切正常……”
他不敢怠慢,双手连连掐诀,一道道酿酒师专用的“平灵诀”“定波印”打入酒坛,试图稳住酒液。
但这些法诀落入坛中,却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没能平复暴动,反而让坛内灵力更加狂暴!
坛身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裂纹越来越多,缕缕金色的酒气从裂缝中逸散出来,带着灼热的气息!
傅永醇脸色苍白。
这“九转破障酒”乃是家族耗费巨资、集全族之力搜罗材料,才凑齐的一份三阶极品酒方!此酒专为假丹修士突破金丹而设,若能酿成,效果虽不及九云金丹,却也能提升两成破境几率,且无丹毒残留,对根基无损。
家族假丹修士数十位,九云金丹虽好,但炼制不易,材料难寻。而这九转破障酒若能批量酿造,将成为家族又一重要底蕴!
可现在……
“不行,以我的造诣,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傅永醇咬了咬牙,转身冲出窖室,“必须立刻禀报师傅!”
……
功德堂内,傅长礼正与几位执事商议家族贡献点调整之事。
忽然,腰间一枚青玉令牌急促震动起来。
傅长礼神色一凝——这是酒坊紧急传讯令,非重大变故不会动用!
他抬手止住众人话语,神识探入令牌。
下一刻,他脸色大变,霍然起身:“酒坊出事了!诸位,今日之议暂且搁置,我须立刻前去!”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青光冲出功德堂。
几位执事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担忧之色——能让礼长老如此失态,酒坊之事恐怕不小。
……
酒坊窖室。
傅长礼身影闪现,一眼便看到那三只裂纹密布、剧烈震颤的青玉酒坛,以及脸色苍白的傅永醇。
“师傅!”傅永醇如同见到救星,连忙上前,“九转破障酒出问题了!酒液灵力突然失控,弟子用尽手段也无法平复!”
傅长礼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后。
老人一步踏至酒坛前,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掐出数十道法诀,每一道法诀都精准打入酒坛不同位置。
他在探查酒液内部的真实状况。
片刻后,傅长礼收手,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不是灵力失控……”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是酒液……正在发生质变。”
“质变?”傅永醇一愣。
“不错。”傅长礼指着中间那坛酒,“你且细看,这坛酒液中的灵力漩涡,看似紊乱,实则暗合某种规律。它们并非无序碰撞,而是在相互吞噬、融合!”
傅永醇凝神细看,果然发现那些漩涡的运转轨迹隐约形成一个个微型的阵法符文,彼此勾连,竟似在自主演化!
“这……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傅永醇小心翼翼问道。
“祸福难料。”傅长礼叹了口气,“若质变成功,此酒或许能突破四阶上品极限,蜕变为四阶极品灵酒,效果倍增。但若失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惜:“酒液灵力暴走,材料尽毁,这三坛酒将化为三坛废水,连带着这些珍稀材料也……”
傅永醇倒吸一口凉气。
为凑齐这份材料,家族动用了多年积累,甚至与几个交好世家进行了资源置换。其中几味主料,如“千年金菩提”“地心火枣”“玄冰玉髓”等,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凑齐第二份。
“师傅,难道就没办法引导这质变,助其成功吗?”傅永醇不甘心地问道。
傅长礼沉默良久,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