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从他们口中听到一句真诚的夸赞,恐怕比让他们放下身段去街上乞讨还要困难。”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话题拉回现实:“唉,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
“照你所说,就算我们以最低的五十克朗一幅画来计算,三十二幅画的总收入也高达一千六百克朗。”
“这笔庞大的财富,早已远超出了你父母抚养你所耗费的一切开支,甚至超出十倍不止。”
“所以,从经济层面来看,你现在,根本不欠他们任何东西。”
“那些所谓的‘养育之恩’,你早已用自己的才华和劳动,十倍地偿还了。”
爱丽丝恍然,目光变得有些空洞,她呆呆地望着不远处那座华丽却冰冷的庄园主屋。
她喃喃自语:“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欠他们了吗?可是…可是…”
那种根植于心底的、对家庭纽带的依恋和负罪感,依然在作祟,让她无法立刻做出决断。
卡尔看着她这副纠结、自我怀疑、甚至隐隐有为父母“开脱”倾向的模样,心中明了。
这不仅是因为她一时难以接受要彻底脱离父母、独立生活的现实,更像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心理状态。
即使施虐者是父母,受害者有时也会对施虐者,产生一种畸形的依赖和情感联系。
就在这时,卡尔的听觉捕捉到了,远处的动静。
他扭过头,目光穿透墙壁与树林,清晰地看到庄园大门外的景象。
爱丽丝的父母,带着一群仆人和几名侍卫,正匆匆赶回来。
她的父亲一脸气急败坏,正在对守门的仆人们破口大骂,斥责他们愚蠢死板。
只会一味听从命令,不知道根据来访者的身份灵活变通、及时向他禀报。
那些仆人被骂得狗血淋头,全都低着头,战战兢兢,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卡尔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这场景属实让他感到可笑。
当仆人严格遵照主人命令时,一切安好便是尽忠职守。
一旦出了纰漏,就成了愚蠢不知变通。
总之,当主人心情不顺时,仆人做什么都是错的,永远是最现成的出气筒。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仍在出神挣扎的爱丽丝,抬起手。
然后,意念引动神力,对准爱丽丝,再次施展了塞德尔之护。
爱丽丝感到面前暖流掠过,回过神来,惊讶地看到身前空气中。
正浮现出由光芒线条构成的、结构精巧的棱形三叶草图案。
她好奇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但那符文在卡尔的操控下,灵巧地向后飘移,避开了她的指尖。
“卡尔先生,这些是……?”爱丽丝讶异地问道。
她话音未落,那枚由卡尔施展、并经由芙蕾雅神力加持的塞德尔之护符文,便化作一道流光。
眨眼间,没入了爱丽丝的躯体,消失不见。
卡尔放下手,微笑着解释:“一个用于防护的小法术,希望能保护你,避免被某些……用心险恶的人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