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满是积压已久的委屈和不忿:“我努力做到最好,以为能得到一句夸赞……”
“可换来的永远都是‘还不够’、‘差得远’,谁家的孩子如何如何……好像我永远达不到他们的标准。”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泛起苦涩:“等我再长大些,他们管得更严苛了。”
“和谁交往,读什么书,穿什么颜色的裙子……就连我拍卖画得来的收入,他们也要牢牢攥在手里。”
……………
几分钟的倾诉后,爱丽丝声音低了下去。
她肩膀微微颤抖,眼中蓄满了泪水,小声地啜泣起来。
那被严格控制、被不断否定对待的岁月,此刻化作沉重的委屈,终于在这个能倾听的人面前决堤。
卡尔的目光从画作上移开,那画中的她由花瓣构成,自由而美丽,与现实中被束缚的她形成对比。
他注视着爱丽丝盈满泪水的双眼,声音放得很轻:“爱丽丝,你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爱丽丝抬起泪眼,与他对视,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卡尔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在我看来,你的父母,或许从未真正将你视为一个独立的‘人’。”
“他们更像是把你当作了,实现他们自己未尽理想、或是维系家族利益的……工具。”
他看到爱丽丝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停下,继续清晰地说道:“正因为是‘工具’,所以必须完全符合他们的预期,不能有丝毫偏差。”
“你的任何一点自主的想法,任何一次微弱的反抗。”
“在他们眼中,都不是一个孩子在成长,而是工具在失控,是在挑战他们绝对的权威。”
“他们或许……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将你当作女儿看待。”
“但当这份亲情与他们的脸面、他们的控制欲、或者现实的利益放在天平上时……”
卡尔停顿了一下,目光里带着怜悯:“你很重,但很遗憾,你没有那些东西重要。”
他的话语,就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剥开了爱丽丝父母的亲情外衣。
更敲碎了爱丽丝心中侥幸的幻想,她怔怔地看着卡尔,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眼中,某种一直被压抑的东西,似乎正在慢慢苏醒。
卡尔凝视着爱丽丝脸颊上滑落的泪珠,心中虽有不忍。
但他明白,想要帮助这个被长期情感操控的少女,真正挣脱枷锁。
他就必须狠下心来,彻底打破她心中那个,用亲情包装的虚假牢笼。
他要摧毁她过往那些被灌输的、扭曲的认知,为她重建正常的认知。
“爱丽丝,你总是过度纠结于你父母的想法,执着于他们如何看待你、评价你,却唯独忽略了你自身的感受。”
他向前半步,目光如炬,直视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眸:“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注定不合格的父母。”
“他们固执地认为,孩子生下来便是他们的私有财产。”
“从情感、思想到创造的一切价值,都必须牢牢掌控在他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