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虎杖眼中便出现了未来会发生的一切,望着真人肆意蹂躏同伴的惨状,虎杖的理智瞬间崩裂。
他猩红着眼,疯了一般踉跄扑上前,嘶吼着要拦下这一切。
“给我住手啊!混蛋!!!”
可现实是,他根本打不中真人,反而由于失去重心摔倒,无论他多少次狠狠摔倒在地,额头磕破、手肘磨烂,鲜血混着尘土糊满脸庞;
无论他挥出多少拳,指节绷到发白、手臂抖到脱力,
眼前的真人都只是一道触不可及的虚影。
他的拳头一次次穿膛而过,连对方一片衣角、一丝咒力都碰不到,所有挣扎、所有怒吼、所有拼命,全都成了毫无意义的徒劳。
“住手啊——!住手!!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七窍渗血的虎杖怔怔望着眼前的惨剧,眼底早已被绝望彻底淹没。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漠然伫立、无动于衷的未来的自己,再也压抑不住胸腔里炸裂的愤怒,冲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声嘶力竭地质问道:
“为什么!你明明回来了,为什么不阻止这一切!你不是很强吗!你不是能够战胜除黑龙外的任何人吗!为什么!!!”
老年虎杖冷漠的看着满脸血泪的自己,淡淡的说道:
“因为我做不到,马鲁的术式是有极限的,逆流时间并非毫无代价,我能走到现在,已经耗费了五百年的寿命,甚至失去了身体只剩下这疲惫不堪的灵魂。”
真相如重锤砸碎所有侥幸,虎杖悠仁浑身脱力,绝望地松开未来的自己,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终于崩溃放声大哭。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干脆杀了我不好吗!代替我啊!”
面对他撕心裂肺的嘶吼,老年虎杖语气淡漠,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
“因为我恨你,虎杖悠仁,是你的选择,把我们拖进了这片万劫不复的深渊,你是一切不幸的开端,在你身边的人都得不到正确的死亡,你才是真正的诅咒之子,虎杖悠仁。”
“你知道吗,逆转时间很痛苦,比你想得到最痛的痛苦都要痛一万倍,而我能撑到现在,全凭对你的恨意,所以——”
“我诅咒你,虎杖悠仁,我诅咒你,会在永恒的孤独中绝望的活下去。”
“那这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听见这句熟悉到刺骨的遗言,虎杖最后的防线彻底崩裂,他红着双目,疯了般掐住未来自己的脖子,字字泣血、恶狠狠地咆哮:
“既然这样,那就把力量给我!我要力量!我需要能改变一切的力量!让我来改变这一切!”
一直古井无波的老年虎杖,神情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他缓缓抬起右手,猛地向后一抽,再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贯穿了年轻虎杖的心脏。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老年虎杖望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裹挟着超越时间的坚定:
“我……就是这个意思。”
随后,来自六十八年后的残魂开始反向侵染肉身,于他的骨血深处镌刻术式纹路与肉体本源,将除却记忆之外的一切,尽数渡给了年少的自己。
虎杖悠仁悬浮于半空,坚韧磅礴的魂息不受控制地翻涌溢散,双目与唇间,有炽烈白光不住迸发流淌。
在这场灵魂的淬炼与传承中,老年虎杖的身躯正一点点变得透明虚淡。
在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他望着眼前的年轻自己,嗓音沙哑却沉如金石:
“锦田景龙曾说过,成为勇士的路,本就是孤独的。
因为勇士要一路奋战、连战连捷,守住所有该守护的人。”
“可惜啊……我一路都在输,从来没有赢过。
好在,那些必经的溃败与锥心之痛,我都替你尝遍了。”
“所以——虎杖悠仁!!!
成为勇士吧!
成为……孤独的强者!!!”
话音未落,那道来自六十八年后的残魂,便将自身所有尽数渡予年少的自己,身躯愈发淡薄缥缈,即将彻底归于虚无。
彻底消散的前一瞬,他心底积压的所有恨意、悔恨与痛苦尽数消融,只剩一片澄澈安宁。
他缓缓阖上眼眸,轻声呢喃,将最温柔的祝福,悉数赠予眼前的少年。
“一定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啊……”
与此同时,正在摆放玩具的真人歪了歪脑袋,思考先从谁开始时,他没有注意到,身后躺着的虎杖悠仁,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