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收回目光,重新锁定苍白风暴中那唯一的黑点,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否则,整个世界都将毁灭。”
莱因哈特皱起眉头,拥有【传心的加护】,他很清楚对方没有骗自己,也就是说自称生死之王的魔王,是真正意义上远超嫉妒魔女莎提拉的大灾厄。
莱因哈特深吸一口气,拔出压根插不进剑鞘的龙剑,开始汇聚周围的玛娜,甚至一度影响到了终焉之兽的攻击。
“嘣!”
冥铁敲击的巨响如惊雷般炸开,刹那间席卷整座王城。
霸王色闪电紧随其后,化作横贯天地的雷暴,将缠绕在莫德凯撒周身的冰霜顷刻间绞成齑粉,余势不减地朝四面八方疯狂倾泻。黑色的闪电在帕克与莱因哈特身侧炸开,将钟塔之外的所有建筑群连根掀翻,废墟在雷光中化为满地焦痕。
莱因哈特站在电光与碎石之间,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
他,感受到了自出生起就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的……压力。
“嘣!!”
第二声闷响从风暴中心传来。这一次,帕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魔法之间的联系被猛地掐断了——像一根崩断的琴弦,力量从指尖骤然抽离,终焉之兽失去了对温度的操控。
没有了帕克火魔法的持续压制,那团被短暂封冻的白雾之中,一道黑色轮廓开始缓缓浮现,冰层碎裂的声音如同细碎的钟鸣,在废墟间回荡。
两团幽绿的冥火在白雾深处飘忽不定,像是小时候被父母恐吓后做梦才会梦到的梦魇。
黑色的恐惧从白色风暴中无声蔓延,仿佛连风都在退让,而雷暴与风雪交织的天幕,在这一刻,像是为他的再临奏响了隆重的序曲。
“嘣!!!”
第三声锤击落下时,世界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凿穿了一道裂口。
漫天的暴雪在一瞬间凝固在半空中,每一片雪花都像被钉在了无形的画布上,纹丝不动。
紧随其后的是玛娜的停滞,空气变得沉重而冰冷,冥界之力从锤击的落点向外辐射,黑色的纹路沿着地面、墙壁、空气本身迅速蔓延,如同要将整座王城连同它脚下的土地一起,一寸一寸地拖入地底深处那片永恒的沉寂。
“不能任由他继续下去了!我们上!”
当终焉之兽注意到无数冥铁巨爪开始撕扯空间后,便意识到不能再等了,就算现在只有他和剑圣也要奋起反抗。
“来吧!”
莱因哈特手持龙剑的莱因哈特只感觉浑身热血沸腾,自出生起他就一直在克制自己,想要对得起剑圣之名,努力地做好每一件事。
可作为剑圣,他太强了,强到令人失去希望,强到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公平。
明明大部分都比他努力,比他更需要力量,可自己只需要简单的挥剑就能做到别人一辈子做不到的事情,这种近乎残酷的强大令他一直心怀愧疚。
这么多年来,他一度为自己的强大感到疑惑,他不明白欧德·拉格纳(世界意志)为什么要给予自己如此强大的力量。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因为,他生来就是要解决魔王的。
他,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我要上了!”
话音未落,一道极致的白光瞬间炸开,光度盖过当空的太阳,让整片大陆都感受到了这一击的余威。
原本想借这一剑掩护自己偷袭的终焉之兽,因为严重低估了这道剑光的威力,被其激荡的余波直接掀飞出去,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卷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而那股蔓延了半个王城的冥界之力,仿佛被一只不容抗拒的手一扫而空,连同那些正在蔓延的黑色裂纹一起,在剑气的锋芒下蒸发殆尽。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被分成了三块——剑光所经之处化作绝对的真空,连尘埃和光都来不及填补,只余下那道白刃缓缓向前推进。而在轨道的尽头,生死之王站在一片废墟之上,缓缓举起手中的夜陨,对上了此世最强之人。
「轮回绝境」
剑光即将碾过生死之王的前一刻,他与莱因哈特一同消失在了这个世界,只留下满城疮痍。
死者的领域内,无数冥魂盘旋哀嚎,用凄厉的和声歌颂统治者的降临。莫德凯撒站在此世最强大的剑圣面前,眼窝中的冥火无声地打量着他,像在审视一件被精心包装的礼物。
莱因哈特站在那里,没有动,他已经意识到了。
这一次,自己才是挑战者。
「莱因哈特。你的强大毫无意义。被驯化的你,配不上这份力量。」
在这里,他感受不到魔力,没办法随心所欲地使出刚才那样的攻击了,而且根本无法和欧德·拉格纳大人沟通,连世界给予的加护又失去了。
也就是说,此刻的他,是有史以来最弱的时候。
但,他反而笑了。
“我确实配不上。一直以来我都在想——为什么是我。”
他缓缓抬剑,龙剑的银光在冥界幽暗中冷冽如初。
“现在我知道了。因为我命中注定——”
“要战胜你。”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剑光如瀑倾泻而出,莫德凯撒的夜陨在同一瞬间挥出,两股足以碾碎大地的力量在冥界尽头轰然对撞——
「交出你的灵魂,莱因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