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选择了。
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力量从她的腹腔炸开,像岩浆一样席卷了全身。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然后以龙类的形态重新拼接。
黑色的鳞甲像潮水般覆盖了她的全身,脊椎骨末端猛地刺出皮肤,长成一条布满骨刺的长尾。
原本纤细的手臂变成了覆盖着利爪的龙爪,肩胛骨的位置,一对巨大的膜翼猛地撕裂了后背的皮肤,展开时几乎撑破了整个卤味店的屋顶。
楚子航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了那个正在完成最终蜕变的怪物,他甚至来不及举起村雨,脚下的地面就开始剧烈地摇晃。
墙壁开裂,屋顶坍塌,无数的砖瓦和木梁像雨点一样砸落下来。
“轰——!!!”
整座卤味店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化为废墟。
烟尘弥漫之中,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猛地从瓦砾堆里冲天而起。
它的身长足足有两辆小轿车连起来那么长,巨大的膜翼展开时遮天蔽日,带起的狂风将周围的雨水都卷成了漩涡。
时隔一千二百年。
她终于再次张开了自己的翅膀。
黑龙翱翔拍打着翅膀,将目光投向丽晶酒店这个城市最高点,眼中只剩下了偏激。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下一秒,一股刺痛从背后袭来,她猛地转过头,却发现一个龙血纯度极高的混血种带着炼金道具出现在自己背后,开始破坏自己的翼膜。
直接二度暴血的楚子航,用自己的黄金瞳死死地盯着她,冷冷道:
“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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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饱了,你努力。”
“我也不行了,好久没有这么饱过了,感觉把这辈子的份都吃进去了。”
说罢,路明非打了个饱嗝,两人看着满桌的空盘子,顿时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吃饱喝足了,该去上网了,走?”
“等会老哥,吃的有点太饱了,坐着消化会吧,我有预感,今晚可以很晚回去。”
听闻路鸣泽的话,路明非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得不说,虽然今天早上感觉自己奇奇怪怪的,但总的来说,这一天过得还是蛮开心的。
他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望向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不知何时,铅灰色的阴云已经沉沉地压到了楼顶,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细细的雨丝无声地落在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窗外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哎?下雨了?”
“靠,这么倒霉?刚还想着走路去网吧呢……哎?等等!那是什么东西?!”
路鸣泽的声音突然变调,手指猛地指向远处那片待改造的老城区。
路明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灰蒙蒙的雨幕中,有一片区域突然腾起了巨大的烟尘,几栋老旧的楼房像被无形的大手捏碎了一样,轰然坍塌。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烟尘里到底藏着什么,身后的餐厅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撞开。
“快!把炼金炸弹钉在承重柱上!”
路明非和路鸣泽还保持着扭头看窗外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傻在了原地。
只见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鱼贯而入,陈墨瞳走在最前面,酒红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还带着杀气。
他们动作麻利得像一群猎豹,堂而皇之地把银白色的炼金炸弹固定在餐厅的大理石承重柱上,手指在起爆器上飞快地跳动。
安装完毕,他们反手摘下背上的长条战术箱,“咔哒”一声打开。
冰冷的金属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突击步枪、霰弹枪、甚至还有一挺轻机枪,以及火箭筒。
酒德亚纪半跪在地上,手指翻飞组装着重火力武器,陈墨瞳则一脚踹碎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冰冷的雨气瞬间灌了进来,打湿了她的作战服。
“时间要来不及了!”
陈墨瞳咬着牙,把巴雷特的枪架在窗沿上。
“该死的周家怎么就来了一个人?路家和白家的人都死哪去了?”
“目标还在九百米外,正在向这边移动!A1正在拖延对方,稳住!”
“F2呢?F2怎么还没到位?”
通讯频道里的嘶吼声和枪械上膛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整个餐厅瞬间从奢华的自助餐厅变成了前线阵地。
就在一片混乱之中,陈墨瞳抬眼扫了一眼室内,目光正好落在角落里抱成一团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路明非和路鸣泽像两只受惊的鹌鹑,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慕斯蛋糕勺子。
陈墨瞳猛地皱起眉头,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今天不是说整个酒店都被混血种包场了吗?这里怎么还有两个普通人?!”
“谁跟你说包场了?我只说清场了!”酒德亚纪头也不抬地喊道,“诺诺你带他们两个赶紧撤!快!”
“该死。”陈墨瞳低声咒骂了一句,不耐烦地把巴雷特扔给旁边的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她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腕,用力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跟我走!快点!”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路明非皮肤的那一瞬间。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感觉有一道电流顺着手腕窜遍了全身,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像是被磁石吸住了,再也无法从这个女孩身上移开,她沾着雨水的睫毛,紧抿的红唇,酒红色的发丝贴在白皙的脖颈上,还有那双像燃烧的火焰一样明亮的眼睛。
窗外是轰鸣的雷声和越来越近的吼叫声,身边是子弹上膛的冰冷声响,可路明非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手腕上那一点滚烫的温度。
陈墨瞳拽着两人冲进消防通道,一脚踹开厚重的防火门,应急灯的绿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喘了口气,语速快得像子弹:
“你们叫什么名字?”
“啊……我叫路明非,他是我弟弟路鸣泽。”
路明非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回答。
陈墨瞳刚要开口说什么,瞳孔却猛地一缩:
“好,路明非你听我说……等等,你们是路家的?”
“吼——!!!”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猛地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任何地球上的生物,像是公牛的咆哮和巨蟒的嘶鸣混杂在一起,带着龙类独有的、能震碎人耳膜的威压。
紧接着,整栋楼剧烈地摇晃起来,墙壁上的瓷砖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几秒钟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餐厅方向传来,灼热的气浪顺着楼梯间涌了下来,吹得三人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该死!”
陈墨瞳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她狠狠咬了咬下嘴唇,咬出一道淡淡的血痕。没有任何犹豫,她反手从腰间拔出沙漠之鹰,子弹上膛的声音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她转身就要往餐厅方向冲。
“等等!”
路明非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浑身都在发抖,可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看着陈墨瞳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我也去!”
说完他就松开手,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路鸣泽早就吓得腿软了,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他看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阴森森的消防通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颤抖着伸手,摸向腰间那个祖传的木质面具。
心一横。
他猛地把面具扣在了脸上。
原本颤抖的双腿瞬间稳住了,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
“别丢下我!我怕黑啊!”
三人冲回餐厅时,整栋酒店的电力系统已经彻底瘫痪。
应急灯在爆炸中炸得粉碎,整个空间沦为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浓重的硝烟味混着烧糊的钢铁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脚下到处是碎玻璃和坍塌的大理石碎片,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砰砰砰——!!!”
“去死吧混蛋!!!”
“他在这!”
密集的枪声突然在黑暗中炸响。
枪口喷出的橘红色火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每一次闪光都像一道短暂的闪电,在视网膜上留下惨白的残影。路明非死死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能震碎骨骼的低频震动,让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在他惊恐的视线里,每当枪口的火光短暂撕裂黑暗,一个如山岳般巨大的黑影就会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它移动得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桌椅和梁柱之间穿梭。
每一次闪现,都离他们更近一分。那是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头史前巨兽正在黑暗里游泳,而他们只是它嘴边的小鱼。
“该死!该死!该死!!!”
陈墨瞳举着沙漠之鹰,朝着黑影闪过的方向不断开火。
子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可那巨大的黑影却丝毫没有减速。
它像玩弄猎物的猫一样,故意在他们周围游走,每一次靠近都带起一阵冰冷的狂风,吹得路明非几乎站立不稳。
“咔哒。”
最后一声空响。
枪膛里的子弹彻底打空了。
陈墨瞳还在下意识地扣动扳机,那清脆的咔哒声在死寂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刺耳,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惨白的雷光猛地划破窗外的雨幕,瞬间照亮了整个餐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路明非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止了。
那不是什么黑影。
那是一条龙。
一条通体漆黑的西方黑龙,就站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
它的头颅几乎顶到了天花板,巨大的膜翼收拢在背后,覆盖着哑光的黑色鳞甲,每一片都像磨亮的黑曜石。雷光在它的鳞片上流淌,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雨水从破碎的落地窗涌进来,打湿了它锋利的爪子。
它微微偏过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鼻音的哼声。
路明非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龙?”
路鸣泽带着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隔着面具显得沉闷而沙哑。
只是,这一声轻语,却像磁石一样,瞬间吸引了那头巨兽的全部注意力。
黑龙缓缓转过头。
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路鸣泽脸上的龙公面具,随后,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覆盖全身的黑色鳞甲瞬间倒竖起来。
本能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了它的全身,它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连翅膀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可就在这时,一道愤怒声音,突然在它的脑海深处炸响。
“不准怕!”
“你凭什么要怕他?他只是一个死人的面具!”
“杀了他!杀了这个胆敢僭越龙位的杂种!”
“我命令你——杀了他!!!”
那声音不容抗拒,带着绝对权威,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它的灵魂上。
恐惧瞬间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狂暴的杀意。
它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猛地扑出,锋利的龙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路鸣泽的头颅!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路明非突然不害怕了。
刚才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骤然停摆,浑身的血液在一秒钟内降到了冰点。
他看着那头张牙舞爪的黑龙扑向自己的弟弟,看着那能轻易撕碎钢铁的爪子离路鸣泽的面具只有不到三米,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没有枪声,没有雨声,没有龙的嘶吼。
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眼中的世界,再一次暂停了。
“哥哥,要交换吗?”
路明非僵硬地转过头。
在这个连雨滴都凝固在半空中的静止世界里,那个穿着笔挺黑色燕尾服的小男孩,正坐在满是碎玻璃和弹壳的餐桌上,惬意地用银刀切着一块烤得金黄的羊排。
油脂顺着刀刃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小小的油花,浓郁的肉香在死寂的空气里弥漫开来,显得格外诡异。
“你……到底是谁,这一切都是怎么一回事,这都是梦,对吗?”
路明非颤抖地说出自己的疑惑,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无论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是现在发生的事情,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他反应不过来,快到他处理不了,只希望这一切是一场梦。
小恶魔放下刀叉,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个精致的笑容,轻声道: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了,对于凡人来说,现实是无法改变的剧本。
但对于我们来说,我们是执笔的人,我们是最终极的观测者,我们说它是梦,它就是一场醒了就忘的梦;我们说它是现实,那么再荒诞的梦,也会变成最真实的世界。”
他从餐桌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步走向那个戴着龙公面具的路鸣泽。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嘲弄,他伸出手,想要摘下那张覆盖了整张脸的木头面具。
可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面具纹路的那一刻。
“滋啦——”
一道淡金色的电光猛地炸开。
小恶魔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他深呼吸一口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过头继续对路明非说道:
“只是,现在有的人窃取了我们的权柄,他企图改写我们的剧本,打破应有的宿命,甚至杀死我们。”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路明非。
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黄金瞳,在昏暗的餐厅里亮得刺眼,金色的光芒映照在路明非的瞳孔里,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点燃。
“所以醒来吧,哥哥。”他的声音不再带着戏谑,只剩下沉重的、不容抗拒的急切,“不要再做梦了。
再睡下去,噩梦就会变成现实,那些逆臣将会踩着我们的尸骨起舞,那些卑劣的窃贼将会偷走我们用鲜血换来的伟业!”
路明非看着他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在那双燃烧的黄金瞳深处,看到了深入骨髓的哀伤,那是一种跨越了千万年时光的、无人能懂的孤独。
可紧接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抗拒感席卷了他。
他不明白,他只是个连考试都考不及格的废柴,为什么要承担这些?什么伟业,什么宿命,什么逆臣,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啊。
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小恶魔看着那滴眼泪,突然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路明非,看了很久很久,刚才的急切和愤怒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疲惫的、温柔的悲伤。
“哥哥。”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们注定是孤独的。世间的一切荣耀、权力、财富,都写着我们的名字。
可这世间的一切,又都不属于我们。”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静止的雨幕,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苍凉。
“到最后,我们只剩下彼此了。”
“不,你说谎,我还有鸣泽,我还有师兄,我还有叔叔婶婶,爸爸妈妈。”
听到鸣泽两个字小恶魔差点把牙都咬碎了,但紧接着又笑着开口,像是魔鬼的蛊惑:
“但你终将失去他们,就好像现在,你要失去他了。”
路明非望向即将被龙爪撕碎的路鸣泽,一瞬间呼吸都变得急促了,紧接着他像是猜到了什么意义,转过头看向小恶魔,问道:
“说了这么多,也就是说你是有办法救鸣泽的,对吧?”
见目的达成,路鸣泽微微一笑,对他说道:
“来交换吧哥哥,就用你六分之一的灵魂来交换。”
时间开始流动。
黑龙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晃了晃脑袋,完全失去了刚才的记忆,而当她将目光放在路鸣泽身上时,那木头面具上雕刻的纹路瞬间让她被恐惧淹没。
而陈墨瞳只感觉眼前一黑,随后便看见那只完美呈现龙形的次代种,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狗一样,拼了命地向后退。
她巨大的身躯紧紧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把墙壁压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收拢的膜翼几乎要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尾巴死死地缠在腿上,喉咙里发出像小猫一样可怜的呜咽声。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黑龙猛地转身,用肩膀狠狠撞向餐厅内侧的承重墙。
“轰隆——!!!”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墙壁像纸糊的一样轰然碎裂,砖石和钢筋漫天飞舞。
她根本不敢回头看那个戴面具的少年,拖着破损的龙翼冲进了酒店中央的天井。
锋利的龙爪深深抠进冰冷的混凝土墙面,带着她庞大的身躯,像一只受伤的壁虎一样疯狂地向上攀爬。
她要去最高处。
只要到了楼顶,她就能展开翅膀,滑翔着离开这个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地狱。
“快拦住她!绝对不能让她飞起来!”
陈墨瞳嘶吼着冲到大洞边,抬头望着那个飞速上升的黑色影子。
“我在六楼外墙!马上到顶!”楚子航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风声的呼啸。
村雨的刀刃一次次插进混凝土墙面,带着他在垂直的楼壁上如履平地,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叶胜一把将扛在肩上的 RPG扔给陈墨瞳。
她接住,单膝跪地,瞄准天井中那个移动的黑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呼啸而上,可黑龙只是随意地甩了甩尾巴。
“铛”的一声脆响。
火箭弹像被棒球棍击中的网球一样斜飞出去,在远处的楼体上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该死!来不及了!”
空荡荡的指挥部里,施耐德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毫无知觉的腿上,呼吸器发出急促的嘶嘶声。
C6死了,B4重伤,半个执行部的人都躺在了医院里,他们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布下了天罗地网,结果还是要让她逃了吗?
这就是次代种吗?哪怕一味逃跑,也不是他们能够阻拦的对象,难道真的只有校长那样的S级,才能杀死甚至抓住对方吗?
该死!
该死!!
该死!!!
天井里,黑龙的心脏跳得像一面擂动的战鼓。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自由的气息。她能看到头顶越来越近的玻璃幕顶,能看到幕顶外铅灰色的天空。
快点!
再快点!
只差一点了!
只差最后一点了!!!
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向上一跃。
“哗啦——!!!”
巨大的玻璃幕顶在她的撞击下彻底粉碎,无数晶莹的碎片像雪花一样漫天飘落。
她展开残破的龙翼,迎着狂风,冲上了天空。
可就在她展开翅膀,即将迎着狂风冲向天际的同一秒。
她的左眼余光,瞥见了天井边缘那个静静站立的身影。
一瞬间。
所有的狂喜都烟消云散。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布满鳞片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龙心。
她的心脏骤然停跳,全身的血液在同一秒钟冻结成冰。
连翅膀都忘了扇动,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僵住了,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
紫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裸露的手臂上覆盖着细密的金色鳞片,头顶生着一对珊瑚状的龙角,
是他。
是龙公。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铅灰色的天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天井。
龙族远超人类的视力,让她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他额角的龙鳞纹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睛。
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那个在她血脉里刻下了永恒恐惧的男人,就站在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
而龙公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垂着眸,冷冷地看着她。
面无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爬到自己脚边的、微不足道的蚂蚁。
狂风卷着雨水呼啸而过,玻璃碎片在空中打着旋。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龙公那双冰冷的眼睛。
“轰隆——!!!”
第二道闪电以更狂暴的姿态撕裂天幕,惨白的光将整个世界照成了一片死寂的黑白。
那颗从第一个太阳纪末期便开始跳动、历经了六次文明毁灭、从未有过一秒钟停滞的龙心,在此刻——
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