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很意外?”
斯坦点了点头,“是有点,我本来想问你是怎么进来的,但仔细一想也没什么意义了。”
随后,他举起手中的酒杯,示意道:
“喝点?”
“好啊,反正今天晚上我们有的是时间。”
闻言,斯坦起身去给洛克拿杯子,就好像是和一个许久没见的朋友喝两杯一样。
洛克目光如刃,死死锁着斯坦,可对方却始终纹丝不动,全无半分求救的模样,他心头反倒生出几分诧异,沉声道: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
“怎么,你以为我会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抱着你的脚踝亲吻你的靴面,祈求你手下留情?”
斯坦的声音里裹着一丝冷冽的嘲讽,他抬手取过桌上的水晶酒杯,缓步走到洛克面前递过去,而后抬手理了理西装衣角,动作矜贵而从容,旋即稳稳落座在他对面的座椅上。
“我出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他抬眼,目光掠过洛克,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而沉,裹着岁月磨出来的沧桑与凉薄,“那时候,我们这些有色人种才刚被法律定义为‘人’,刚攥住那点所谓的人权。可事实呢?这个国家的未来,从来就没真正属于过我们。”
洛克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支着下颌,目光沉沉地睨着斯坦,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他这是在为自己开脱,还是在低声交代遗言?又或者……两者皆是?
“我走到今天,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不能像一个被宠坏的疯子那样发怒,那是属于白人的特权,不是我的。”
斯坦执掌沃特半生,从底层一步步熬到 CEO的位置,究竟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心力,付了多大血淋淋的代价,连他自己都早已算不清了。
他不是没失败过,也不是没凭一己之力东山再起过,可这一次,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再也没有翻盘的余地了。
只因他从洛克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年轻时的狠戾与决绝。而这,就意味着对方绝不会留他活口。
“我从童年里唯一学会的事,就是永远保持优雅。”斯坦的声音沉而稳,字字掷地,“因为尊严,从来都只属于赢家。”
他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杯底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清冽的响。不再绕半分弯子,他开门见山,目光直视着洛克:
“直说吧,我知道你绝不会放过我,我也没蠢到像赛弗那样,妄图摇尾乞和。”
“所以?”洛克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
“所以,让我们来谈笔生意。”
谈及“交易”二字,斯坦周身那股从权力巅峰跌落的沉郁瞬间褪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底重新燃起属于沃特掌舵人的锐利与自信,话语里裹着精准的、勾人的诱惑,在利益博弈的谈判桌前,在他深耕半生的领域里,他从未有过半分怯场。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复仇,你想要让我们感受你的痛苦,可我也清楚,你不是一个只注重眼前利益的短视之人,你应该拥有更加宏伟的未来。”
斯坦语声依旧平和,唇角噙着一抹看似温和的善意笑意。
那抹笑他装了半辈子,早已刻进骨血里,此刻绽放在脸上,真切得毫无半分破绽,仿佛只是真心相待的寒暄,实则正不动声色地将诱饵递到洛克面前,引着人一步步踏入他布下的局,只为达成自己攥在手里的最后目的。
“你想让我死,无妨。”他抬眼看向洛克,语气笃定,字字清晰,“但我的死,必须有价值。我就算赴死,也得是以沃特国际 CEO的身份——我为它耗了一辈子,这是我应得的体面。”
“可问题是,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洛克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又凭什么,不在今天就结果了你?”
闻言,斯坦低笑出声,那抹笑意漫进眼底,翻涌着全然的笃定,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果你真是那种被怒火冲昏头的莽夫,我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成了。”他向前微倾身,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敲在关键处,“你该清楚,我雇了佣兵、买通了警察,让玄色去找你们的麻烦,目的就是逼你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