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来到厕所,他反倒更加破防了。
“果然更像是旱厕啊...”
他叹了口气,打算从边上的桶里弄点水来洗把脸。
可当他看到桶里沉淀着的东西时,他还是放弃了。
他这才想起来,竺之国都是大家共用一个水桶水瓢,就这么点水,肩负了所有来这里上厕所的人的清理重任。
仔细看看,瓢上面还有花不溜秋的各种颜色花纹。
“无敌了。”
正在姜束无语时。
忽然。
一道低沉的,用纯正帝国语说话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总算是找到你了,不枉我等了这么久。”
姜束一愣,随后面露喜色。
接头人?
但谨慎的姜束立马又警惕起来。
毕竟没有暗号,还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万一是尼赫卢的试探呢?
于是姜束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只有啪嗒啪嗒的奇怪声音。
正在姜束疑惑时,那声音才继续开口,然后准确地报出了姜束的履历。
并非是帝国伪造的履历,而是他真实的,从小到大在帝国生活的经历,甚至包括了他在中学时期的处分记录。
但令姜束奇怪的是,这声音断断续续的,时不时就会出现那啪嗒啪嗒的声音。
最后,那声音表明了身份:“我是总督派来,在此接应你的人,你可以信任我。”
终于,姜束扭过头来,露出了一个尽可能和善的笑容。
“我也等你很...”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到并不是因为此时身后的人眼神坚毅一身正气,而且一副竺之国人的长相,实在不像是帝国的间谍。
只是单纯因为他正跟刚才进食的尼赫卢一样,满嘴糊着奇怪的东西。
而区别在于,尼赫卢那是看着像呕吐物的食物,而眼前的人嘴上的是货真价实的呕吐物。
姜束沉默片刻。
“所以你刚刚是边吐边跟我说话的是吗?”
“对不起...我...我实在忍不住...”对方摆摆手,又是扶着墙吐了起来,一边吐一边断断续续地解释道:“我刚刚在餐厅都还能忍,但现在实在...实在受不了了。”
姜束瞥了一眼那宛如古神食道里凹凸不平的内壁一般的蹲坑,以及摆放在一边的水桶和水瓢,露出一个理解的眼神。
不过令姜束感到不太理解的是。
“你比我更像是竺之国土著,结果反倒接受能力更差吗?”
“长相更像土著只是因为我的祖先是吠舍,但其实我也是跟你一样,从小生活在帝国,只不过你是贵族,但我是因为父辈被作为服务者被卖到帝国而已,当然,在帝国并没有血统之分,我想我们是平等的。”对方解释道。
“我赞成。”姜束点点头。
“所以,我因为能力出众,得到了在竺之国绝对无法获得的待遇,得以效力于帝国情报局。”
对方继续解释:
“平时我一般都会作为高级特工,活跃在法兰西或者德意志地带执行任务,所以说实话,我现在连帝国本土的食物都有些难以接受了,这些天在这里等待你,我完全是在靠着意志力硬撑。”
这让姜束不由得升起一丝同情。
“辛苦了。”
“这不算什么。”对方咬牙道,然后又是忍不住扶墙吐了起来。
“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姜束无奈地道。
“不,不用。”对方摆摆手:“这里非常安全,就算是竺之国人,如果不是实在受不了了也不会来的,没人会打扰我们。”
姜束这下都有点佩服他了。
这兄弟有点太敬业了。
“说实话,我正有些发愁该如何联络总督呢。”姜束好奇地问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去哪,也不知道该如何找到同伴,所以你是如何精准找到我的,我想我应该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也没有任何画像或是影像才对。”
“这个很简单,只要你跟甘第有了联系,他就一定会带你来到阿默达巴德的。”对方回答道:“至于精准地找到你那就更简单了,只要是在甘第身边,而且用餐的时候露出痛苦的表情的,那就一定没错。”
“还真是。”
不得不说,这个间谍很有头脑,不愧是能被派往海外执行任务的高级间谍。
“时间紧迫,其他事情之后再说,现在还是长话短说吧。”
对方终于吐得差不多了,开始向姜束传达组织上的任务: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甘第明天就会率领队伍出发前往西海岸制盐以抗议帝国颁布的《食盐专营法》吧?”
“嗯。”
“这完全是对帝国的挑衅,我们绝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但碍于他们的行为并不算暴力对抗,而我们又必须得考虑国际上的舆论,因此帝国没有办法直接出动武装镇压。”
对方认真地说道:
“所以你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那就是想办法让甘第越界,给帝国不得不出手的理由,只要是甘第先越界在前,那国际上就不能责怪我们蔑视人权,而我们也能将事态控制在最小的影响范围。”
“我明白了,要让我闹事,挑起甘第的队伍和沿途驻防帝国部队的冲突,最好让甘第的人先动手?”姜束问道。
“没错。”
对方点点头: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在甘第的队伍到达西海岸之前完成这个目标,虽然这么说有些残忍,但你只能靠你自己,其间你不会得到任何帮助。”
姜束思索一番,试探着问道:“那假如说我做不到,失败了呢?”
似乎早就料到姜束会这么问。
对方微微一笑:“那么,帝国对你的承诺,将会彻底失效。”
姜束一愣。
承诺?
什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