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冲击波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警局大楼上。
罗宾把哈琳娜和娜塔莉按在审讯室的防弹墙边,整栋楼剧烈震颤,天花板上的灯管炸裂,碎片哗啦啦砸下来。
混凝土碎屑簌簌落在他们肩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混凝土烧灼的焦臭。
杰克森趴在地上,抱着脑袋咒骂:“法克!法克!真他妈是炸弹!”
震动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死一般的寂静。
耳鸣声在耳道里尖锐地嘶鸣,罗宾晃了晃脑袋,撑起身。
审讯室的铁门被冲击波震得凹陷变形,门框边缘渗进一缕缕灰白色的烟尘。
“有人受伤吗?”他沉声问。
哈琳娜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我没事。”
娜塔莉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胳膊:“该死……我们竟然还活着?”
杰克森撑着墙站起来,呸呸吐掉嘴里的灰:“罗宾,你他妈怎么知道那是炸弹?!”
罗宾闻言,嘴角勾了勾。
他当然知道,但他没法说。
那个毒贩踏进警戒范围的第一秒,真理之眼就把他的底裤都看穿了,C4,遥控引爆器,还有外围接应的同伙。
他可以一枪崩了他。
但他没有。
因为那一刻,他看见门外那几百个举着彩虹旗、对着镜头声嘶力竭、恨不得把他撕碎的“正义使者”,看见那个趾高气扬要把他送进监狱的检察官,看见那些把话筒怼到他脸上的网红记者。
他们才是真正的引爆器。
他只是没有阻止他们按下而已。
当然,这话他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
“直觉。”罗宾简短地回答,拉开审讯室的门,“走,出去看看。”
走廊里浓烟滚滚,警员们从各个办公室冲出来,咳嗽着、叫喊着,有人脸上糊满了灰,有人胳膊被玻璃划破,但还好,没有人重伤。
罗宾第一个冲到大门口。
然后,他停住了。
警局门前的世界,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裂坑,混凝土路面被炸得粉碎,钢筋扭曲着裸露在外,像被撕开的骨骼。碎肉、残肢、破碎的衣物、还在燃烧的旗帜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火药味、还有某种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离弹坑边缘几十米远的地方,几十个侥幸活下来的人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好多都受了重伤,不是面部毁容,就是断手断脚。
更远的地方,一只断手落在一面烧焦的彩虹旗旁边,手指上还戴着彩虹色的戒指。
检察官韦伯已经没了,那几个网红没了。CNN的记者,也没了。那几百个举着旗子、喊着口号、恨不得他死的人,大部分都没了。
“真是太遗憾了。”他看着那些幸存者,意味深长道。
————
与此同时,全美各地的屏幕前,数以百万计的观众,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爆炸发生前一秒,直播画面还定格在警局门口混乱的场景: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子被一群抗议者围在中央,推搡、辱骂、撕扯。
“滚开!你们这群人妖杂种!”
那是他最后一句咒骂。
然后,画面剧烈震颤,白光吞噬一切,直播信号中断。
然后那些网民们都炸了。
“上帝啊!那真是炸弹!是真的炸弹!!!”
“该死,我他妈亲眼看着他们被炸飞!那个恐怖分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罗宾警官原来没有说谎,他看出那个鬼鬼祟祟的“快递员”有问题,结果却没人相信他。”
“没错,他真的预警了炸弹!”
“谢特,都是那群人围着那个快递员不让他走!混乱中有人不小心按下引爆器,太惨了。”
“法克……法克……我吐了……我亲眼看见那个女记者被炸成碎片……”
恐惧、震惊、难以置信,像海啸一样席卷了各大社交媒体平台。
半小时后,第一批现场照片流出。
弹坑,残肢,烧焦的旗帜,被炸得只剩半截的标语牌。
然后,CNN的官方直播间,在沉默了四十分钟后,主持人面色凝重地出现在镜头前:
“我们……刚刚接到确认,圣安东尼奥南区警局门前发生严重爆炸事件。截至目前,已确认至少四十七人死亡,超过一百人受伤。死者包括……本台记者,以及检察官韦伯,还有一位律师……爆炸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而很多看到这则新闻的保守传统德州人却纷纷嘲笑出声。
“真是愚蠢至极,罗宾警官明明事先警告了所有人,在那群蠢货不听,他们还拿那个恐怖分子出气,结果混乱中引爆了炸弹。”
“没错,是那群抗议者自己害死了自己!他们围着那个恐怖分子不让他走!”
“那个叫韦伯的检察官也死了,这可太滑稽了,明明他不久前还在逼罗宾警官认罪,这可真是个地狱笑话。”
“上帝在惩罚恶人。”
“为死者默哀,但……他们确实间接促成了炸弹爆炸,我只能说这太愚蠢了,如果不是他们包围警局,污蔑和欺负罗宾警官,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
爆炸发生后的第一个小时,奥斯汀,德州州长办公室,电话铃声响成一片,幕僚们来回奔走,十几块屏幕同时播放着CNN、福克斯、以及各地方台的爆炸新闻。
州长格雷格·阿博特坐在办公桌后,盯着屏幕上那片血肉模糊的弹坑,沉默了很久。
他的幕僚长,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政治老手,快步走进来,把一叠文件放在他面前。
“州长,初步数据:死亡五十三人,伤一百二十七人。死者包括南区检察官道格拉斯·韦伯,CNN记者,一个律师,还有至少两个百万粉以上的网红。”
阿博特闻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没有看死亡数字,而是看向另一份文件:
根据南区警局向上级汇报提交的监控录像显示,爆炸发生前,那个毒贩试图逃跑,是被那群抗议者围住、推搡、辱骂,才导致引爆器被误触。
阿博特把文件放下。
他抬起眼,看向幕僚长。
“备车,我们得去一趟圣安东尼奥。”
“我对那个叫罗宾的警员很感兴趣,他身上有一种我很欣赏的传统保守派的硬汉气质,或许他可以成为我们德州年轻人里的标杆。”
“顺便,也可以借此机会,将德州共和党内部那些被民主党安插的搅屎棍们都踢出去。”
“他们越来越放肆了,以为扶持了民主党的老登上位,就可以大肆打压共和党,甚至在我们的地盘上疯狂搞事情。”
“那些该死的少数性别群体就是他们专门弄出来恶心我们的。”
格雷格·阿博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奥斯汀的夜景。
“德州是保守党的德州,不允许那些该死的妖魔鬼怪给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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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发生后三小时。
州长车队抵达了圣安东尼奥。
格雷格·阿博特亲自出马,他身后,跟着参议员特德·克鲁兹,以及一整个幕僚团队和特勤安保。
车队闪着警灯,以最高优先级的速度,直奔南区警局。
而此时,南区警局门口,已经被重重封锁。
FBI、德州骑警、圣安东尼奥警局、国民警卫队,所有人全副武装,拉起三道警戒线。
探照灯把废墟照得亮如白昼,鉴证人员穿着白色防护服,在弹坑周围小心翼翼地收集证据。
警戒线外围,已经聚集了上百家媒体。
但不是来抗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