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拿出了一枚25美分硬币,让他猜正反面。”
“他运气不错。”
安东的嘴角竟然也微微上扬,那笑容不是善意,而是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他颤抖着说‘正面’,我掀开硬币,确实是正面。于是我把那枚硬币留给了他,告诉他这是幸运硬币。”
他看向罗宾,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觉得,那是运气吗?”
“我觉得,是你想杀他,随时都能杀。”罗宾吸了口烟,语气平静,“抛硬币不过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把杀人的责任推给概率,让自己觉得这不是你的选择,而是宿命。”
安东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你很聪明。”
他的目光扫过罗宾的警服,“大部分警察通常没这么聪明,尤其是在德州,他们要么大呼小叫做事不过脑子,要么直接清空弹匣,很少有警察会面对枪支而不起应激反应。”
“你简直不像个美利坚本地人。”
他顿了顿,又说,“说到警察,我来的路上,还杀了一个小镇警察。他在路边设卡,要查我的驾照。我告诉他,我没有驾照,他就拔了枪。”
“然后你杀了他?”罗宾问。
“他不该拔枪。”安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规则是,不要轻易威胁别人。他破坏了规则,所以必须死。”
他又说起另一个人,“还有一个老头,开着辆破旧的皮卡,在公路上超了我的车,还朝我竖了中指。”
“你也杀了他?”
“当然。”安东说,“生命本就没有意义,有的人活着,只是因为还没遇到破坏规则的人。”
他看向罗宾,眼神变得深邃,“你觉得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罗宾耸了耸肩:“我的生命每天都过的很有意义,但你这种人就难说了,活着就是为了不守规矩,滥杀无辜。”
“你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无共情能力,扭曲原则至上,把道德责任外包给抛硬币这种可笑的概率,还有绝对的冷漠无情和阴戾。”
“总结后其实就两个字:你是个疯子。”
“疯子?”安东笑了,“或许吧。”
他摊开手,“我们都是疯子,只是疯的方式不同。”
罗宾点头,似乎对他的话有点认同,“那你有感受过恐惧么?”
“恐惧?”安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恐惧是弱者才有的情绪。我从来不会恐惧,因为我掌控一切。”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每一步行动,每一次杀人,我都计算过。”
“就像刚才,我知道卢埃林不在那个房间,但我还是开枪了,因为我想看看他的小聪明能用到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又说,“你知道吗?我杀过的人里,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他们有的求饶,有的反抗,有的哭,有的笑。但他们最终的结局都一样。”
“什么结局?”罗宾问。
“死。”安东的声音冷得像冰,“见过我的人,要么死,要么……成为我的一部分。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看着罗宾,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很有趣,比我遇到的大多数人都有趣。如果你不是警察,我们或许可以做朋友。”
罗宾笑了:“朋友?听起来不错,但你不配成为我的朋友,因为你太弱了,弱者是没有资格跟强者同行的。”
安东闻言,脸上突然露出一种狰狞而冷静的残忍笑容,他的手指缓缓移向气枪的扳机:“你也一样,警察,而且很不幸的是,像你这样的强者下一秒就要死了。”
就在气枪即将抬起的瞬间,罗宾突然开口:“等等。”
“哦?你是还有什么遗言么?”安东手指放在扳机上,停顿了一秒钟。
罗宾摇了摇头。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25美分硬币,捏在指尖把玩着,“你似乎很喜欢玩抛硬币决定别人生死?那么不妨我们也来玩一个屁酒小……硬币小游戏吧。”
安东闻言顿时开了兴趣,浅蓝色的眼珠盯着罗宾手中的硬币,阴测测地笑着问:“你想赌什么?”
“赌注是200万美元。”
罗宾笑得轻松写意,“我就赌你手里的枪,没有子弹!你这一枪打不死我。”
安东听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你也是疯子,你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还是你认为自己的皮肤比鳄鱼皮还厚?”
“不相信?那你敢赌吗?”罗宾把硬币抛到空中,又稳稳接住,“你不是喜欢把一切交给宿命吗?现在,宿命就在你手里。”
安东沉默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被极致的自信取代。
他缓缓举起气枪,枪口对准罗宾的胸口,阴恻恻地说:“我赌你输!”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没有预想中的钢珠喷射,反而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安东手中的改装气枪突然炸开,碎片四溅,他的整张脸和双手瞬间被炸开的金属碎片和火药灼烧得血肉模糊,鲜血混合着碎肉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胸前的白衬衫。
安东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猛地向后仰去,手中的气枪残骸掉落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不甘。
罗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松写意地说:“你看,我赢了。”
安东挣扎着想要起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损的风箱。
他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左眼被炸瞎,右手的手指扭曲变形,可他依旧凭着一股顽强的毅力,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罗宾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不知道多少根肋骨断裂,安东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下来,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他还没死。
这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他趴在地上,用完好的左手支撑着身体,艰难地朝着门口爬去,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但很可惜,只是徒劳。
罗宾走上前,崭新的尖头皮鞋踩着他的手掌,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几声,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安东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停下爬行的动作,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执着地想要逃离。
罗宾眼神一冷,抬脚对着他的后背又是一脚。这一脚力道十足,安东的身体再次撞在墙上,这次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罗宾拿出手铐,将安东的双手反铐在身后,像拎小鸡一样拎起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卢埃林正躲在警车后面,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霰弹枪,看到罗宾拎着血肉模糊的安东走出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罗宾警官,谢谢你。”卢埃林走上前发出真诚的感谢。
罗宾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用谢,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他指了指安东,“这家伙交给我,你跟我回警局做个笔录,那笔钱也得交出来,算是赃款。”
卢埃林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应该的,应该的。这笔钱,我本来就不该拿。”
罗宾把安东扔进警车后座,关上车门,然后带着卢埃林返回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