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墨西哥。
不是慢慢传的,是炸开的。
WhatsApp群组里一条接一条的语音,Telegram频道里一屏一屏的文字,推特上的视频一夜之间播放量破了千万。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灰色风衣的身影,那个黑色头盔,那两道从眼睛里射出来的白光。
有人在别墅外面拍到了罗宾走进去的画面,有人在远处拍到了火箭弹在空中被拦截的火光,有人把门多萨别墅外面那些尸体的照片传了上去。但最疯传的那条视频只有十五秒——
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燃烧的SUV前面,火焰在他身后升腾,他的头盔反射着橙色的光,然后他转过头,朝着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拍视频的人尖叫着跑了。
评论区炸了。
“他是天使吗?是上帝派来惩罚那些毒枭的吗?”
“什么天使,他杀人了,杀了很多人。”
“那些人该杀,他们不是人,他们是畜生。”
“我不管他是谁,我只知道他杀的每一个毒枭都该死。”
“这是美利坚的超级英雄,全世界第一个超凡人类,天呐!”
“裁决骑士?这名字真他妈酷。”
华雷斯城最先炸了。
第二天早上,市政府门口的广场上挤满了人。不是来抗议的,是来庆祝的。
他们举着临时写的牌子,上面用西班牙语写着“谢谢裁决骑士”
“毒枭去死”“华雷斯城重生了”。有人在广场上放音乐,有人在分发免费的玉米饼,一个老太太举着一张照片哭——那是她被毒枭杀死的儿子的照片。
她一边哭一边笑,嘴里念叨着:“他终于死了,那个杀我儿子的畜生终于死了。”
玛丽亚·费尔南德斯市长站在市政府二楼的窗前,看着广场上的人群。
她没有说话,没有笑,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红了。她想起了三个月前收到的那封死亡威胁信,想起了那些被毒枭杀死的警察,想起了那些她保护不了的市民。现在,那个让她夜不能寐的人——迭戈·门多萨——死了,变成了两半,躺在自己的血泊里。她应该高兴,但她笑不出来。
“市长,外面有很多人想见您,问您关于那个灰色风衣男人的事。”秘书站在门口说。
玛丽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告诉他们,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如果他真的在杀毒枭,我只有一个字——好。”
秘书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玛丽亚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贫民窟。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不管你是谁,谢谢你。”
华雷斯城只是一个开始。
罗宾没有停,他往南走了。
奇瓦瓦城,离华雷斯城三百多公里。那里的毒枭叫埃内斯托·巴尔加斯,手下八百人,控制着整个奇瓦瓦州的毒品运输线。他比门多萨大十倍,更狠,更疯,更不怕死。他的别墅不在城里,在城外山脚下,占地一万两千平米,围墙四米高,墙头拉着电网,墙角每隔五十米一个摄像头。院子里停着两辆装甲车,真正的装甲车——从危地马拉买来的。一辆是俄制BTR-60,装了二十毫米机关炮;一辆是美国造的M113装甲运兵车,越南战争时期的老古董,但那东西能挡住火箭弹。
巴尔加斯听到门多萨的消息时,正在吃早餐。他的早餐是一块三成熟的牛排,一杯龙舌兰,一根雪茄。他吃完牛排,喝完龙舌兰,抽完雪茄,然后拿起手机,在自己的加密频道里发了一条消息,只一句话:“那个灰色风衣的家伙要来奇瓦瓦了,准备欢迎他。”
底下跟了一百多条回复,全是“收到”。八百个人开始动员了。
当天晚上,罗宾到了奇瓦瓦城。他没有偷偷摸摸地进来,他从主干道走进来的,灰色风衣,黑色头盔,步子不快不慢。街上有人认出了他,开始尖叫,有人跪下来,有人双手合十在祈祷,有人哭着喊“裁决骑士”。罗宾没有看他们,继续往前走,朝巴尔加斯的别墅走。
巴尔加斯在别墅前的空地上摆好了阵势。不是八十个人,是三百个人。前面三排蹲着,中间三排站着,后面三排站在车顶上。三百把枪,从手枪到步枪,从霰弹枪到轻机枪,全对准了罗宾走来的方向。
空地上还放着三样东西。一辆BTR-60装甲车的炮管对准路口,二十毫米机关炮的弹链垂下来,黄澄澄的,像一条金色的蛇。一辆M113装甲运兵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通往别墅的路。空地的正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巴尔加斯本人。他穿着白色亚麻衬衫,戴着金项链,手里拿着一杯龙舌兰。
“来了。”巴尔加斯说,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都听到了。
三百双眼睛同时看向了街道尽头。
罗宾出现了,从路灯下走过来,灰色风衣被夜风吹起,黑色头盔反射着远处别墅的灯光。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一个黑色的箭头,指向巴尔加斯的别墅。
巴尔加斯站起来,把龙舌兰递给旁边的保镖,拿起脚边的一把M4卡宾枪。他朝罗宾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举起枪,但没有扣扳机。他用枪管指着罗宾,大声说:“你就是那个在杀我兄弟的人?”
罗宾没有回答,继续走。
巴尔加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大,很嚣张,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屑。
“你以为你杀了门多萨那个废物就能在墨西哥横着走了?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埃内斯托·巴尔加斯,奇瓦瓦州的主人。我有八百个兄弟,两辆装甲车,一挺二十毫米机关炮。你那两道激光能把我怎么样?打穿我的装甲车?”
罗宾停下来了,距离巴尔加斯一百米。
“我问你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巴尔加斯歪了一下头,枪管还指着罗宾。
“你贩毒二十年,杀了多少人?”
巴尔加斯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他被问住了,是因为他没想到这个人会问这个问题。贩毒二十年,杀了多少人?他想了想,然后笑了。“我记不清了,一百个?两百个?谁他妈记得清楚那些死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罗宾的眼睛开始发亮,白色的光芒从头盔的镜面后面透出来。
“我想说,你还欠他们一百多条命。”
巴尔加斯的笑容消失了。他扣下了扳机,M4卡宾枪吐出一串子弹。不是只扣一下,是死死按住扳机不松手,把整个弹匣打空了。三十发子弹全部打在罗宾的身上——胸口、肩膀、头盔、脖子。弹头变形了,碎了,散了一地。罗宾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巴尔加斯的脸白了,他松开扳机,看着手里还在冒烟的枪管。
“开火!”他大喊一声。
三百个人同时扣下了扳机。那一瞬间的声音不是“砰”,是一声长长的“嗡”——三百把枪同时开火的声音连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声持续了十几秒的轰鸣。子弹像暴雨一样打在罗宾身上,弹头碎裂的声音像几千颗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他的灰色风衣被打了几百个洞,但里面的战斗服完好无损。他的头盔上有几百个白色的弹痕,但没有一个凹痕。
罗宾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躲,没有挡,没有动。他把身体当成了盾牌,让三百个人打。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一件事——你们杀不了我,你们的枪杀不了我,你们的火箭筒杀不了我,你们的装甲车杀不了我,你们的一切都杀不了我。你们在我面前,只是一群虫子。
枪声停了,三百个弹匣同时空了。硝烟弥漫在空地上,像一层白色的雾。烟雾散开之后,罗宾还站在那里,灰色风衣碎成了布条挂在身上,但战斗服上一个弹孔都没有。他伸出手,把碎成布条的风衣从脖子上扯下来,扔在地上。
巴尔加斯的腿开始发抖了,他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