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走出南区警局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正烈,晒得警局前的大理石台阶发白。
詹姆斯和克里斯特尔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像两条随时准备扑出去咬人的恶犬。
“长官,真就这么去女妖镇?”詹姆斯压低声音,满脸不爽,“那个印度杂碎刚放完屁,科尔就被人爆了头,现在他们还敢把你往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调?”
罗宾嗤笑一声,单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悠闲得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急什么。”他偏头看了眼身后气势汹汹的两人,“圣安东尼奥这潭水,现在太脏。科尔一死,总局那群废物肯定要乱上一阵子。库马尔?他就是个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几天。”
克里斯特尔舔了舔嘴唇,这个女人眼神凶狠:“要不要我晚上去给那印度佬一点教训?我可以让他摔断腿,保证查不到我们头上。”
“不用。”罗宾摇头,“他自己会把自己玩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离开,把舞台留给这群蠢货表演。”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
“等他们把南区彻底搞烂,搞到民怨沸腾、黑帮横行、警察都不敢出门的时候,自然会跪着求我回来。”
这话不是狂妄,是笃定。
詹姆斯和克里斯特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敬畏。
他们跟着罗宾时间不算长,却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你们两个先回去收拾东西。”罗宾吩咐,“明天一早,在老地方集合。记住,什么都别带,人来就行。”
“是,长官!”
两人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晚上,哈琳娜家楼下。
罗宾敲门,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哈琳娜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没化妆,略显疲惫但依旧风情万种的脸上露出些许担忧之色。
“你来了。”
“嗯。”
她侧身让开,罗宾刚踏进去,下一秒,哈琳娜直接把他抵在墙上,双手揪着他的衣领,带着埋怨和担忧的语气道:
“科尔的死……跟你有关?”
罗宾低头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呢?”
“我希望不是你。”哈琳娜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有仇必报的男人,科尔得罪了你,你绝对不会放过他。”
见鬼,这女人直觉还真准。
罗宾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轻描淡写道:“众所周知,我罗宾是一个善良正义的警察,我只会打击罪犯和坏蛋,科尔的死或许是个意外,或许是他的政敌,也有可能是上帝派人来收走了他的命,谁知道呢。”
“我可以向上帝发誓,他真不是我杀的。”
人是豺狼杀的,关我罗宾什么事?
哈琳娜闻言,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你这个混蛋,迟早会因为事情败露被抓进监狱,到时候我救不了你。”
罗宾闻言,露出伤心的表情:“哈琳娜,你可真无情,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男人,或许还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你就忍心他一出生就失去了父亲?”
哈琳娜闻言,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下意识摸了摸肚子:“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怀孕,而且我也不能怀孕,要是被他知道,你就死定了。”
她指的当然是她那个议员丈夫。
“没事,他不会知道的,就算他知道了也无所谓,因为他一定会对此表现出欣喜,很高兴自己成了父亲。”罗宾一脸深意道。
哈琳娜对罗宾这番不正经的话给弄的一脸羞愤,只好转移话题。
“你真要去女妖镇?”哈琳娜脸上露出一丝担忧,“那地方就是个被上帝遗忘的破镇子,连像样的警局都没有,只有几个快退休的老警察。你去了,等于被流放。”
“实在不行,你可以申请停职休假,我再想想办法……”
“流放?”罗宾低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哈琳娜,我什么时候会心甘情愿被人流放?”
他语气一转,认真起来:
“听着,我来找你,是有事跟你交代,你想过我走之后,南区会发生什么么。”
哈琳娜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很简单。”罗宾靠在车身上,望着警局大门,“我在南区这两个月,杀的黑帮成员、端的窝点、抓的杂碎数不胜数,那些墨西哥毒贩、黑人兄弟会、那些邪教徒、绑架犯,拉美裔黑帮,街头混混……他们怕我,恨我,却不敢动。”
“现在我走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
哈琳娜脸色瞬间发白。
“他们会爆发和沸腾。”罗宾一字一顿,“打砸抢烧,杀人放火,报复性犯罪。南区之前有多安稳,接下来就会有多乱。,乱到你无法想象。”
哈琳娜闻言,脸色发白:“那我们怎么办?加强巡逻?增加警力?”
“屁用没有。”罗宾毫不客气,“库马尔现在是副局长,有总局的命令和背书,他掌握流程审核,你们抓人要申请,行动要批准,等你们手续走完,罪犯都逃到墨西哥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声音沉了下来:
“让肖恩主管和杰克森他们约束好手下的警察,让他们别冲动,别硬拼,别拿自己的命去填库马尔的政绩。保全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哈琳娜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罗宾补充,“别跟库马尔硬碰硬。那个印度佬现在有总局临时授权,你跟他对着干,只会被他找借口架空。你就看着他表演,看着他把南区彻底搞砸。”
“等他把南区治安搞成一团狗屎,我到时候会回来收拾残局的。”
最后一句,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哈琳娜闻言,上前将自己脑袋枕在罗宾胸膛上,轻声道:“我等你。”
两人拥抱了一会儿后,哈琳娜抬头看着他英俊的脸颊和下颌线。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这么快?”
罗宾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哈琳娜靠在他胸口,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
“今晚留下,求你了。”
“好……”
————
说是留下,但罗宾只在哈琳娜在家待了两三个小时,直到她精疲力尽,浑身快要散架,心满意足昏沉睡去,他才离开。
之后,他开车回了娜塔莉的公寓。
罗宾推门进去时,娜塔莉坐在客厅里看肥皂剧,听到动静,她猛地回头,看到是罗宾,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松了一点。
“混蛋,你还知道回来?”娜塔莉语气带着不满和醋意,“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第一个女人,谁才是你的老师,谁给了你住的地方,混蛋男人,吃干抹净就去找其他女人!还到处得罪人,你这个混蛋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别人手里,到时候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老娘要跟你分手!”
罗宾闻言,反手关上门,慢悠悠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带着揶揄和调侃的笑容:
“我为什么不敢回来?”他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担心我?”
娜塔莉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却没真的推开。
“谁担心你。”她嘴硬,“我只是不想被你拖进麻烦里。”
“嘴硬。”罗宾轻笑。
他松开手,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随意:
“我明天就去女妖镇。”
娜塔莉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看他:“你真接受那个调令?那是科尔故意整你!你可以拒接的!”
“我知道。”罗宾点头,“但我现在走,比留下来跟一群疯狗乱咬划算。”
他抬眼看向娜塔莉:“我不在,你照顾好安娜,让她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南区接下来会很乱,非常乱。”
“你们两个,记住一句话——少出警,少管事,保命第一。”
娜塔莉盯着他,眼神复杂:“你就这么丢下我们,自己去那个破镇子?”
“丢下?”罗宾挑眉,“我只是暂时离开。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到时候,南区,还有整个圣安东尼奥,都会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娜塔莉面前,伸手,轻轻把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对着她的红唇吻了上去。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罗宾便带着詹姆斯、克里斯特尔,驾驶一辆不起眼的白色皮卡,驶离了圣安东尼奥市区,朝着西北方向的女妖镇而去。
没有人送行。
没有人知道。
就像一颗被扔进泥潭的石子,悄无声息,沉了下去。
南区,彻底失控
罗宾离开的消息,在半天之内,传遍了圣安东尼奥所有黑帮和犯罪团伙。
消息是从警局内部漏出去的。
一开始,还有人不信。
直到下午,南区街头再也没有出现那个穿着警服、单手就能干翻一群混混的年轻警察,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说开枪就开枪、毫不留情的狠角色。
所有黑帮、混混、毒贩、劫匪,全都疯了。
“法克!罗宾走了!!”
“太好了!那个怪物被调走了!!”
“兄弟们,出来干活了!!”
压抑了几个月的怒火和欲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呼啸而过的汽车。
打砸。
抢劫。
枪击。
纵火。
南区,在罗宾离开的第一个黄昏,直接坠入地狱。
一家连锁超市被二十多个黑人混混冲进,玻璃门被砸得粉碎,货架被推倒,香烟、酒、零食、现金被洗劫一空,店员被打得头破血流,蜷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一家华人开的餐馆,被一群墨西哥裔毒贩闯入,老板被拖出去殴打,餐馆被浇上汽油点燃,火光冲天,惨叫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毒贩们当街交易,明目张胆。
劫匪拦路抢劫,看到车就砸,看到人就抢。
黑帮之间互相火并,冲锋枪、手枪在街上疯狂扫射,子弹横飞,路人吓得尖叫逃窜,有人不幸被流弹击中,倒在血泊里抽搐。
救护车不敢来。
消防车不敢靠近。
普通的巡逻警察,一看到街头这副景象,直接掉头就走。
他们手里只有手枪,面对一群拿着自动武器的疯子,出去就是送死。
南区警局。
报警电话快被打爆了,铃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头昏脑涨。
“有人抢劫!!”
“杀人了!!快来!!”
“我的店被烧了!警察在哪里?!”
“黑帮火并!好多人中弹!!”
接线员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却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
“我们已经派出警力,请您耐心等待……请您注意安全……”
等待?
外面都快变成战场了,谁等得起?
哈琳娜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报警声,看着电脑上不断飙升的犯罪数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罗宾说的没错。
他一走,南区直接炸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库马尔挺着肚子,一脸焦躁地走进来,看到哈琳娜,立刻嚷嚷起来:
“哈琳娜局长!外面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报警电话?你的人为什么不出警?!”
哈琳娜抬眼,眼神冰冷:
“出警?库马尔副局长,你忘了你自己定的规矩?所有逮捕行动、巡逻行动,必须提前向你提交书面申请,经过你审核批准,才能执行。”
库马尔一噎。
他确实定了这条规矩。
为的就是架空哈琳娜,把所有权力抓在自己手里。
可现在,真到了出事的时候,他反而慌了。
“现在是紧急情况!紧急情况懂吗?!”库马尔拔高声音,“不需要申请!立刻让所有警察出动!镇压暴乱!恢复秩序!”
“我的人出去,会死。”哈琳娜语气平静,“他们只有手枪,面对的是拿着步枪、冲锋枪的黑帮。你让他们去,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送死?”库马尔不屑一顾,“警察的职责就是保护市民!哪怕牺牲,也是应该的!你这是在推卸责任!”
哈琳娜冷冷看着他,懒得再争辩。
跟一个只会做PPT、从来没上过街头的印度官僚讲什么警察危险,纯粹是对牛弹琴。
“我不管用什么办法!”库马尔咬牙,“今天晚上之前,必须把南区的犯罪压下去!我要向总局汇报成果,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无能!”
他转身,气冲冲地离开,走到门口,又猛地回头:
“对了,哈琳娜局长,我招聘的辅警已经全部到岗,从今天起,他们正式加入南区警局,享受全额福利、医保、带薪休假!”
哈琳娜皱眉:“辅警招聘有严格流程,你没有经过审核,直接招人?”
“流程?”库马尔嗤笑,“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有权特事特办。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优秀人才,比你手下那些只会暴力执法的老油条强多了!”
说完,他摔门而去。
哈琳娜看着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精心挑选的优秀人才?
她用脚想都知道,那些人是谁。
接下来两天。
南区分局,彻底变了天。
走廊里、办公室里、大厅里,到处都是肤色黝黑、带着浓重印度口音的警察。
库马尔真的把罗宾留下的辅警制度,用到了极致。
他把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老家的亲戚、同乡、朋友,一股脑全部拉进了警局。
什么审核,什么背景调查,什么资质,统统没有。
只要是印度裔,只要是他的人,直接入职。
短短两天,南区警局多了整整四十七名印度裔辅警。
这些人,有的连英语都说不流利,有的连枪都没摸过,有的甚至连美利坚法律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穿着不合身的警服,挺着肚子,在警局里晃来晃去,吆五喝六,活像一群进了城的土皇帝。
真正的美国警察,看着这一幕,敢怒不敢言。
哈琳娜冷眼旁观,一句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