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皮岛摆起盛大的灵堂,一只红黑棺木停放在正中。
灵堂奏乐,超度亡魂,乐声低婉,如泣如诉。
袁崇焕在哀乐声中,身着孝服,先在棺椁前上香,并行跪拜大礼祭奠,然后又泪如雨下地抚棺痛哭:“文龙啊文龙!昨日斩将军,乃朝廷大法,今日祭将军,乃僚友私情!天啊,同室操戈,痛失良师诤友,怎不让人悲伤万分!”
孔有德措着泪水上前劝慰:“请袁帅节哀珍重!”
袁崇焕抽泣一声,措过泪水,毅然宣布:“皇上口谕:岛上两万八千岛兵分为四协,由毛帅文龙之子毛承禄统帅军务,主管岛事!”
“臣等谨遵圣谕!”
东江众将纷纷拜下……
……
总兵府内一处密室。
已经死了的毛文龙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忍不住问道:
“皇上,何故如此大费周章?”
崇祯道:“皇兄曾言:‘使奴酋顾而不敢西向,惟尔是赖’,故而,你必须要死。”
???
毛文龙额头冒出几个问号:“臣……臣愚钝,还是听不懂。”
崇祯笑笑道:“你无需听懂,你只需要依朕所言的去做即可。”
看皇上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毛文龙感觉自己愈发看不懂皇上了,只得拱手应道:
“请皇上吩咐!”
崇祯道:“朕只要你在奴酋倾巢西向的时候,趁奴酋城中空虚,全力袭扰奴酋之地。”
毛文龙皱眉:“皇上这么肯定,臣诈死以后,奴酋必然倾巢西向?”
“嗯。”
崇祯点头。
原历史中,正是毛文龙被袁崇焕斩了以后,没有了无后顾之忧的金国倾巢而出,突破长城关口,长驱直入侵掠大明京师及周边地区。
历史已经证明了,毛文龙就是最合适镇守皮岛的那个人。
毛文龙的不可替代性,不在于他“战无不胜”,事实上他败多胜少、虚报战功、贪墨经商,这些都有确凿证据,而在于,这座岛是他建的,这支兵是他招的,这些辽民只认他,朝鲜只与他打交道。
换个“干净”的将领,管不住桀骜的辽兵,接不上断供的粮道,更镇不住三千里海疆的人心。
先帝实在是目光如炬,洞若观火,当初那么多人参毛文龙,先帝硬是给保下来了。
上一世,偏偏是自己人把毛文龙杀了,将满虏的后顾之忧亲手除掉,这才有了后来的己巳之变。
这一世,想要让己巳之变再次发生,毛文龙必须死,否则皇太极不敢倾巢向西。
所以,毛文龙诈死,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没有这一步,后面的都不会发生。
早在上岛前,崇祯就在谋划如何使毛文龙诈死,思来想去没有周全的计策,没想到袁崇焕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这一世他仍想要置毛文龙于死地。
可谓正中下怀,于是崇祯便来了一个顺水推舟。
崇祯看着毛文龙,道:“朕知道你爱财,朕可以应允你,你从奴酋掳掠回来的钱财,朕与你五五分!”
听到这话,毛文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