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咔嚓!!!
雷霆化作粘稠的雷浆,狠狠浇灌在蜈蚣身上!
“嗷!!!”
蜈蚣发出了更加凄厉痛苦的嚎叫,庞大的身躯触电般剧烈抽搐、弹起!
它体表的黑红光芒在雷光灼烧下疯狂闪烁,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同,更可怕的是,它的体型在痛苦和能量冲击下开始膨胀!
三米、四米、五米……
这股雷电,帮助它压制了体内那两股邪祟的力量,帮助它消化着这两股力量!
然而,这个过程,显然极其痛苦。
蜈蚣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扫,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杉树“咔嚓”一声被拦腰扫断,树干轰然倒下,枝叶横飞。
它另一条步足胡乱蹬踏,将地面刨出一个大坑,泥土碎石四溅。
它翻滚着,撞向空地边缘的另一棵大树,合抱粗的树干剧烈摇晃,树皮被甲壳刮掉大片。
“退!再退!”汪好拉着林盼盼又往后急撤十几米。
岩石后的汪岩也赶紧缩回头,把吓呆了的杜若往岩石后面用力拖了拖。
雷骁在倾泻完所有雷光后,直挺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溢血,眼睛半阖,胸膛微弱起伏,再也动不了一下。
“这……就行了吗……”他嘴唇翕动,声音几乎听不见。
蜈蚣的嘶吼和破坏声掩盖了一切。
它已经膨胀到近六米长,如同一列失控的恐怖火车,在空地及边缘的林地间横冲直撞!
树木折断的巨响接连不断,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草皮和灌木被碾得粉碎。
天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了厚厚的铅灰色阴云,低低压下来,云层中隐隐有闷雷滚动,天色迅速暗沉,仿佛末日降临。
百多米外的老宅方向,传来了隐约的惊呼和哭喊声。
“山崩了?!”
“妖怪!有妖怪!!”
“快跑啊!躲屋里!关门!!”
“娘!”
木门被重重关上的砰砰声,孩童惊恐的哭叫声,大人慌乱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顺着山风隐约传来。
杜若听到那些声音,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看向老宅的方向,又看向远处那疯狂肆虐的巨型蜈蚣,脸上毫无血色。
蜈蚣似乎被老宅方向的人声惊动,或者说,它体内冲突的力量需要更多的宣泄。
它那狰狞的头颅转向老宅方向,发出一声蕴含古老暴戾的嘶吼,竟开始拖着庞大的身躯,朝着老宅方向……缓缓移动!
虽然它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地动山摇,沉重的身躯压垮沿途的一切障碍。
“还没有……没有结束……”
地上,钟镇野极其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挣扎着,看向慧明:“大师……再助我一力……帮我恢复点……”
慧明已是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听到钟镇野的话,他没有丝毫迟疑,颤抖着抬起右手,伸向左手掌心的佛珠。
一颗,两颗……十颗佛珠次第亮起温润却坚定的金光。
当第十颗亮起时,慧明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绷带。
但他眼神决然,将佛珠上绽放的、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全部引向钟镇野。
金光笼罩住钟镇野。
慧明自己,则如同耗尽了最后灯油的古灯,软软地从青石上滑落,歪倒在地,再无动静。
得到佛力滋养,钟镇野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他深吸一口气,竟然摇摇晃晃地,用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不稳,身体微微摇晃,但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头大蜈蚣。
下一刻,一股足令万物生惧的气息,从钟镇野身上爆发开来!
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如同严冬降临,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钟镇野迈开脚步,踉跄着,却异常坚定地,朝着那恐怖的蜈蚣冲了过去!
“他……他要干什么?!”林盼盼失声道。
汪好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只是抓着林盼盼胳膊的手。
蜈蚣感觉到了身后冰冷的杀意,更加狂躁,一条粗壮的步足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向后横扫!
钟镇野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没有试图完全躲闪,只是微微侧身,步足边缘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带起的风刃将他衣服撕开大口子,在他肋下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也借势向前一扑,双手险之又险地扒住了蜈蚣躯干上一块凸起的甲壳!
汪好瞳孔紧缩,对林盼盼道:“快,去把雷哥和大师转移……我先去,你喊上汪岩!快!”
林盼盼连忙应了一声,扭头冲汪岩的方向跑去,而汪好已然催动玉珠串,先一步闪身而去。
这一边,汪岩被喊上,连忙动了起来,杜若也不甘示弱,一起跟着跑了过去。
先不论他们这一边的动作。
那一边,蜈蚣察觉到身上多了个东西,开始更加疯狂地扭动、翻滚,试图把钟镇野甩下去。
钟镇野的身体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片树叶,被甩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半个身子都被甩离了甲壳,全靠双手死死扣住缝隙,才没被抛飞出去。
他的手指在坚硬的甲壳上摩擦,很快便鲜血淋漓。
但他不管不顾,咬着牙,凭着那股狠劲和残存的力量,一点一点,逆着蜈蚣翻滚的力道,向着蜈蚣的头部攀爬!
粗糙的甲壳磨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鲜血染红了爬过的路径,蜈蚣的每一次剧烈挣扎,都让他如同经历一次酷刑。
终于,在经历了几次险些被甩飞的险境后,钟镇野爬到了蜈蚣那狰狞头颅的后方。
他伏在微微起伏的冰冷甲壳上,剧烈喘息,鲜血和汗水混合,模糊了他的视线。
就在这时,下方疯狂挣扎的蜈蚣,似乎因为体内力量的冲突达到了某个顶点,痛苦达到了极致。
它猛地仰起了那布满利齿的口器,向着天空,发出了一声巨大咆哮!
钟镇野眼中厉色一闪!
嗡!
一股模糊却异常清晰的指引,如同早已设定好的程序被触发,自然而然地从他脑海深处、从那与幽都岁轮相连的印记中流淌出来。
那不是语言,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本能般的“知晓”。
知晓接下来,必须完成的最后一步。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成败。
就是现在!
钟镇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双脚在蜈蚣头顶用力一蹬!
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划过一道弧线,头下脚上,向着那张开的狰狞巨口……
义无反顾地,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