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一根直径足有脸盆粗细、长达五六米的巨型黑棍,横空出现!
钟镇野下坠中双手抱住棍尾,腰腹发力,借着下坠之势,将巨棍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捅进了陈先锋刚刚钻出一半的洞口!
不偏不倚,正对着陈先锋的胸膛!
这一下变起仓促,陈先锋完全没料到对方还有这手。
他想缩回洞里,但洞口被佛力加固,狭窄僵硬;想侧身躲闪,但上半身卡着,活动不便。
电光石火间,他只能怒吼着,将黑液疯狂汇聚在胸口,形成一面厚实的漆黑盾甲。
咚!!!!!
巨棍结结实实捅在盾甲上。
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
陈先锋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棍顶着,硬生生……又塞回了洞里!
不仅如此,巨棍去势不止,顶着盾甲,连带着陈先锋的身体,狠狠撞向洞窟深处尚未挖通的砖石堆!
轰隆隆!!!
二次坍塌!
巨棍如同楔子,将陈先锋死死钉在了重新垮塌的砖石之中,只留下小半截棍身,卡在洞口。
烟尘再次弥漫。
钟镇野落地,踉跄几步,拄着恢复原状的百八烦恼棍,大口喘息,脸色白得吓人,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剩余的所有体力和杀意。
慧明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禅杖拄地,剧烈咳嗽。
桥洞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烟尘缓缓飘落。
以及……那被巨棍堵死的洞口深处,传来的粗重喘息。
“嗬……嗬……”
然后,是嘶哑的、一字一句挤出来的声音:
“钟……镇……野……”
“我……要……把……你……碾……成……渣……”
话音未落。
堵在洞口的百八烦恼棍,猛地……向内凹陷了一截!
那是……被一股恐怖绝伦的力量,从内部……硬生生顶了回来!
钟镇野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通过棍身传递过来的,是如同山洪暴发般的、纯粹而野蛮的力量!
陈先锋在另一头,用身体,用黑液,用一切,在推!
他要顶着这根棍,顶着二次坍塌的砖石,硬生生……挤出来!
“大师!”钟镇野低吼,双手死死握住棍尾,双脚蹬地,全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顶住!
不能让棍子被顶出来!
一旦棍子脱出,陈先锋立刻就能破洞而出,届时两人再无手段阻他!
慧明也明白,挣扎起身,双手按住棍身,淡金色的佛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帮助稳定棍身,对抗那股巨力。
一场纯粹的力量角力,在这狭窄的桥洞两端,轰然展开。
钟镇野这边,是两个重伤疲惫、几乎油尽灯枯的人。
陈先锋那边,是一个被彻底激怒、力量深不见底的怪物。
嘎吱、嘎吱!
百八烦恼棍在巨力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棍身微微弯曲。
钟镇野双臂肌肉绷紧到极限,伤口崩裂,鲜血顺着胳膊流淌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
他咬紧牙关,牙齿咯咯作响,额头上冷汗混着血水滚滚而下。
慧明脸色更白,佛力过度输出让他七窍都开始渗出血丝,但他按在棍上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棍子,在一点点……被顶出来。
一厘米,两厘米……
缓慢,但坚定。
时间,在角力中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钟镇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能感觉到血液奔流、肌肉哀鸣、骨骼颤抖。
他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因为过度消耗和失血而变得模糊。
但他不能松手。
松手,就是死!
“阿弥陀佛……”慧明忽然低声诵了一句,声音虚弱却清晰:“钟施主……若事不可为……你便先走……”
“闭嘴。”钟镇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要死……一起死!”
他猛地发力,双脚甚至在地面犁出两道浅痕,将又被顶出几厘米的棍子,硬生生……又顶回去了一点点。
但这点反扑,如同螳臂当车。
陈先锋的咆哮从洞内传来,紧接着,更狂暴的力量涌来!
轰!
棍子猛地向外蹿出一大截!
钟镇野和慧明同时被巨力震得向后踉跄,险些脱手。
完了。
顶不住了!
钟镇野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就在这时,桥洞外,远处,隐约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是很多辆!
还有……尖锐的、由远及近的破空尖啸?
钟镇野涣散的精神猛地一振!
是……部队?
汪岩……这么快?!
不可能!
从汪岩离开到现在,最多过去……二十分钟?
他怎么可能在二十分钟内,跑完十公里,通知部队,再让部队开拔赶到这里?!
除非……
除非伏击点的部队,早已提前集结待命,甚至……就在这附近?!对了,陈先锋追杀的时候,动静这么大,说不定部队也察觉到了动静!
这个念头刚升起,洞内的陈先锋似乎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异动,推挤的力量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疑。
就是现在!
“大师!松手!”钟镇野暴喝,同时自己率先松开了棍子,转身扑向慧明!
两人滚倒在地。
几乎同时……
咻——!!!
一枚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弹,从桥洞外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入了那被棍子堵住一半的洞口!
“什么?!”洞内传来陈先锋惊怒交加的吼叫。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洞口内部轰然炸开!
炽热的火球混合着狂暴的冲击波,从洞口喷涌而出!
堵在洞口的百八烦恼棍首当其冲,被炸得高高飞起,翻滚着砸在桥洞内壁上,又弹落在地,发出哐当巨响。
砖石碎块如同暴雨般从洞口上方垮塌下来,几乎将整个洞口再次掩埋。
浓烈的硝烟和尘土,瞬间充斥了整个桥洞。
钟镇野和慧明被气浪掀翻,重重撞在侧壁上,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耳鸣尖锐,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桥洞外,刺目的车灯撕破烟尘,引擎咆哮声迅速逼近。
隐约间,似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嘶声大喊:
“钟队长!大师!我把人带来了!带来了!!!”
是汪岩。
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迷彩服、戴着钢盔、挎着急救包的士兵,猫着腰冲进桥洞,迅速来到钟镇野和慧明身边。
“伤员!重伤!”有人大喊。
钟镇野感觉有人扶起自己,动作麻利地检查伤口,进行紧急止血包扎。
他挣扎着,扭头看向洞口方向。
硝烟仍未散尽。
但可以看见,桥洞外的国道上,已经停了数辆军用吉普和卡车,更多士兵依托车辆和路基,构筑了简易防线。
枪声,已然响起。
不是零星的点射,而是密集的、连绵不绝的扫射!
砰砰砰砰砰!!!
子弹如同泼水般,朝着洞口残余的缝隙、朝着硝烟深处倾泻!
其中夹杂着榴弹发射器的闷响和爆炸。
轰轰!
硝烟被新的爆炸搅动,翻滚升腾。
隐约间,能听到硝烟深处,传来非人的、痛苦而暴怒的咆哮。
“啊!!!混蛋!混蛋!!!”
是陈先锋。
他被堵在洞里,结结实实挨了一发火箭弹,此刻又被密集火力覆盖压制。
即便有黑液护体,即便生命力顽强如怪物,在这种程度的饱和打击下,也绝不好受。
钟镇野看着那一片枪火闪耀、爆炸不断的景象,绷紧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
来了。
援兵……终于来了。
他眼前一黑,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最后听到的,是军医急促的喊声:“血压下降!失血过多!快!担架!送后方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