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收回长棍,称赞道:“看来汪姐那手出神入化的驾驶技术,是家学渊源啊。”
汪岩正全神贯注地应付下一个弯道和路面的坑洼,闻言愣了一下。
他没太明白“家学渊源”和“汪姐开车”有啥直接关系,但被钟镇野这种狠人夸赞,还是让他一喜,咧嘴笑道:“那是!钟队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在东北倒……搞勘探的时候,那路比这破多了,没两把刷子早交代了!”
他话音未落,脸色又是一变!
后视镜中,陈先锋的身影竟然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在了后方百米开外的路面上。
他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滑行”——双脚离地约半尺,脚下黑液如同滑板般托着他,紧贴着路面,速度竟然不比全速狂奔的越野车慢多少!
而且,他还在不断拉近距离!
更可怕的是,他双手虚抬,道路两侧荒地上的碎石、断木,都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悬浮而起,然后如同炮弹般朝着越野车激射而来!
一时间,越野车仿佛陷入了枪林弹雨!
“靠!还带远程攻击的?!”
汪岩大喊,只能将驾驶技术发挥到极致,车辆在国道上走出极其诡异的“S”形路线,不断规避着后方袭来的“炮弹”。
砰砰砰!哗啦!
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擦着车顶飞过,将右侧后视镜砸得粉碎。
一截枯木砸在引擎盖上,留下一个凹坑。
几只冻硬的动物尸体砸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腥臭扑鼻。
钟镇野和慧明此刻也顾不上伤势,全力应对。
钟镇野将上半身探出车窗,手中百八烦恼棍舞动,将那些可能击中车窗、轮胎或者引擎要害的石块木棍凌空击碎或打偏。
每一次挥棍都牵动肩伤,疼得他额头冷汗直流,但他眼神凌厉,动作丝毫不见迟缓。
慧明则强撑着再次催动佛力,禅杖飞出,在车后盘旋飞舞,如同一面活动的盾牌,格挡开大部分袭向车尾和油箱区域的攻击
。但他每挡一下,脸色就苍白一分,咳出的血沫也更多,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追击在继续。
陈先锋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他甚至开始尝试用黑液触手直接卷向车尾!
“这样下去不行!”
钟镇野眼神一狠,“汪岩!前面有没有窄路?比如桥或者隘口?”
汪岩飞速扫了一眼手边的简易地图,又抬头看向前方道路,眼睛一亮:“有,大概两公里后有个老铁路桥洞,桥洞很窄,就比这车宽一点!而且年久失修!”
“就去那里!”
钟镇野果断道:“慧明大师,还能再撑一下吗?到桥洞那里,我们给它来个狠的!”
慧明抹去嘴角血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阿弥陀佛……贫僧尽力。”
“好!坐稳了!”
汪岩不再节省燃油,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越野车发出嘶吼,朝着两公里外的铁路桥洞亡命冲刺。
后方,陈先锋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追击更加疯狂,黑液触手几次都差点卷住车尾。
距离在疯狂的速度下迅速缩短。
老旧的铁路桥洞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个红砖砌成的单孔桥洞,下方国道穿过,洞口确实狭窄,仅容一车通过,且看起来砖石风化严重。
“就是现在!慧明大师!”眼看车子即将冲入桥洞,钟镇野暴喝!
慧明早已蓄势待发,双手结印,将残存的所有佛力,全部注入悬浮在车后的禅杖之中!
禅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嗡鸣!
“镇!”
慧明并指朝着陈先锋,狠狠一点!
金色禅杖如同流星坠地,携带着巨大无比的镇压佛力,轰然插入了陈先锋……前方不到十米处的国道中央!
咚!!!
仿佛陨石撞击!以禅杖落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冲击波不仅狠狠撞在陈先锋身上,将他冲得一个踉跄,速度骤减,但更主要作用,是在于路面。
咔啦啦啦……
禅杖插入点,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路面和下方地基,竟然如同被巨人踩踏般,猛地向下塌陷、隆起、撕裂!
瞬间,一道宽约三四米、深达两米多的不规则断裂带,横亘在了国道之上!
破碎的沥青块、扭曲的钢筋、翻涌的泥土……形成了一道天然障碍。
陈先锋被这突如其来的“地裂”挡住了去路,不得不急停。
他看着眼前的断裂带,冷笑一声。
“就凭这个?”
他狂吼着,黑液涌动,就要直接“飞”过去或者用触手搭桥。
但就这被阻挡的短短十几秒,越野车已经冲入了狭窄的铁路桥洞!
几乎同时,那禅杖便已嗡鸣着自动飞起,化作一道流光追入桥洞。
陈先锋刚稳住身形,正要加速追赶……
轰隆隆隆!!!
一阵巨响,猛地从桥洞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陈先锋惊愕的目光中,那老旧桥洞,如同被抽掉了关键支柱的积木,从内部开始……崩塌!
先是靠近他这一端的洞口上方,砖块如同雨点般簌簌落下,随即是大块大块的拱顶砖石轰然砸落!
烟尘混合着积雪和碎砖,如同喷发的火山灰,从洞口喷涌而出,整个桥洞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坍塌迅速向内部蔓延!
“什么?!”
陈先锋瞳孔骤缩。
眼前这道小小的地裂障碍,原来不过是用来暂时迟滞他的幌子!
他们真正要做的,是利用桥洞本身脆弱的结构,在冲过去的瞬间将其从内部摧毁,用更彻底的物理堵塞,来争取宝贵的时间!
“想堵死我?!”
陈先锋咆哮着,直接朝着烟尘弥漫、不断塌方的桥洞冲去,黑液触手疯狂挥舞,如同巨型钻头,狠狠撞向堵塞洞口的砖石废墟!
他要硬生生挖开一条路!
这一边,钟镇野收回百八烦恼棍,坐回了位置上,大口中喘气。
“还有多远到埋伏点?”
他疲惫地问道。
汪岩看了一眼地图,脸上露出一丝曙光:“快了,再往前大概十公里,有个废弃的兵站,我姑姑说就在那附……”
他的“附近”二字还没说出口……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伴随着车辆猛烈的失控感,从车底传来!
左前轮!
爆胎了?!
在经历了三天亡命奔逃、无数次剧烈颠簸和摩擦、以及刚才最后一段极限狂飙后,这辆本就伤痕累累的老旧越野车的轮胎,终于……寿终正寝。
嗤!
此时,桥洞后方坍塌,车辆正要驶出桥洞,这一下,车子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左偏转,车头狠狠撞在左侧斑驳的红砖桥洞内壁上。
咚!!!
剧烈的撞击让车内三人猛地前冲。
钟镇野的额头撞在前挡风玻璃上,鲜血直流,汪岩更是被方向盘顶得哇哇乱叫,后座的慧明直接滚落座位下,发出一声闷哼。
车子歪斜着,在桥洞内滑行了一段,终于拖着爆裂的轮胎,冒着青烟,停了下来。
引擎盖扭曲翘起,车头凹陷,前挡风玻璃呈放射状碎裂。
桥洞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