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陷阱?没有守卫?没有那个怪物的影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钟镇野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下一秒,他那右手腕上,山鬼花钱便再次剧烈滚烫起来!这一次的灼热感,甚至比在悬崖洞口感受到的还要强烈,几乎要烙进他的血肉里!
毫无疑问,这里有个极为恐怖巨大的邪祟,否则,不会有如此强烈的警告!
钟镇野脚步一顿,没有再向前。
他目光冰冷地扫视着这个看似空无一物的石室,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行啊……这不是《怨仙》里那一套吗?”
“读取了我的想法?知道我最想要的就是虫卵,所以直接摆在这儿,想骗我过去触碰?”
“所以……”
他握紧了百八烦恼棍,杀意开始在周身缓缓流淌:“这一切……包括这个石室,这枚虫卵,都是假的?”
他的话音在石室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石室寂静,虫卵静立,仿佛在嘲笑他的多疑。
然而,就在钟镇野几乎要确信这是某种高明的幻境,准备用杀意强行“洗地”试探时,异变陡生。
石室一侧光滑的墙壁上,毫无征兆地,开始……渗出血来。
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岩石的每一个细微孔隙中缓缓渗出,迅速在墙面上汇聚、蔓延。
然后,这些血液开始流动、组合,勾勒出……一个个清晰无比的汉字!
字体古朴,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沾着血在墙上撰写。
【此即汝所求。取所需,速离。】
钟镇野瞳孔微缩。
血字?
不是幻觉?是某种……存在,在与他沟通?
他能看得懂,这个意思是……“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拿到你需要的,立即离开?”
而且,这语气……
他眯起眼,盯着那行正在缓缓流淌、仿佛随时会滴落的血字,沉声问道:
“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快点走?”
墙上的血字一阵波动,旧的血液滑落,新的血液迅速渗出、重组。
新的字迹显现:
【此间事,与汝无涉。取汝所需,即刻离去。】
感觉语气更急迫了,甚至带着一丝……驱赶的意味。
钟镇野心中的疑惑和警惕,不降反升。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声音更冷:
“如果你想让我快点拿到虫卵离开……那刚才那个无限循环的走廊,又算什么?困住我,拖延时间?”
血字的波动似乎加快了一些,显示出背后“存在”情绪的起伏。新的字迹飞快形成:
【彼非困汝,乃引汝至此之途。】
不是用来困住自己的,而是这个诡异,带自己来这里的手段?
引路?用那种鬼打墙的方式引路?
钟镇野眉头皱得更紧,这种说法,更加诡异了。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追问着,向着渗血墙壁的方向轻轻迈了一步:“为什么这么急着赶我走?还有……你为什么……怕我?”
“怕”字出口的瞬间……
轰!!!
整个石室,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下一秒,墙壁上所有的血字猛地炸开!化作无数血珠,然后又疯狂地、如同海啸般朝着墙面回流、喷涌!
更多的、海量的暗红色血液,从四面墙壁、甚至天花板和地面的缝隙中疯狂涌出!
眨眼间,石室的地面就被一层粘稠的、不断翻滚的血液彻底覆盖!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种感觉,似是背后的那个存在,愤怒了、急恼了。
但既然如此,这些鲜血仍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地、整齐地……避开了石室中央那枚白玉虫卵,也在钟镇野双脚站立的位置周围,留下了一个干净的、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区域。
鲜血漫过,却不沾染分毫。
然而,这恐怖的景象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下一刻,所有汹涌的鲜血,如同退潮般,以同样惊人的速度,迅速渗入地面、墙壁、天花板的每一个缝隙,消失得干干净净。
石室恢复了之前的干净,仿佛刚才的血海只是幻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挥之不去的浓重腥气,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墙壁上,血液再次缓缓渗出,这一次,只汇聚成了两个极其简单的字。
笔画颤抖,仿佛书写者用尽了力气,又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求汝。】
钟镇野怔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激烈的对抗,阴险的陷阱,残酷的搏杀,甚至同归于尽的疯狂。
但唯独没有想过……
求饶。
一个手段如此诡异的存在,一个如此可怕强大的邪祟,在展示了一番足以令人绝望的力量之后,却居然,用最直接、最卑微的方式……
求自己?
求自己拿走虫卵,求自己离开。
钟镇野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他杀过鬼,斩过妖,灭过无数凶残暴戾的邪祟,有些邪祟也会伪装,会求饶,但那些拙劣的表演和背后隐藏的恶意,他一眼就能看穿。
可眼前这个……
那鲜血中蕴含的庞大力量做不了假,那瞬间爆发的恐怖气息做不了假,而且,那背后的情绪,钟镇野似乎也能觉察得到。
这样一个存在,有必要用如此低姿态,来骗他一个闯入者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对方这已经不仅仅是“笑脸”了。
虽然贡布老爹的诡异行为、汪岩那六个同伴的冰雕、这土司墓深处的重重谜团,依旧笼罩在迷雾中……但对此刻的钟镇野而言,最重要的,确实是眼前的虫卵。
他心中的杀意和警惕并未完全消退,但语气,终究还是缓和了一些。
“我可以答应你。”
他对着墙壁说道,声音平静:“拿到虫卵,然后离开。”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
“我要怎么确定……你不是在骗我?这虫卵是真是假?我拿到之后,会不会触发别的陷阱?或者……你只是想让我快点触碰它,达成你的某个目的?”
墙壁上的血字,久久没有变化。
仿佛背后的存在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和挣扎。
终于,血液再次流动。
新的字迹,缓缓浮现,这一次,字迹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每一个笔画都承载着难以想象的分量。
【吾可令汝……洞悉一切。】
洞悉一切?
钟镇野眉头一挑,正想问清楚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异变再生!
整个石室,不,是整个他所能感知到的空间,开始发生剧变!
四周原本光滑封闭的岩石墙壁,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的、正在展开的折纸模型,开始发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轰鸣,开始缓缓地……向外翻转!折叠!
不是墙壁倒塌,不是空间扩展。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颠覆认知的……展开。
钟镇野依旧站在原地,虫卵依旧在他面前。
但他所处的位置,仿佛成了一个绝对静止的原点。
以他为中心,前后左右,四方作面……所有的空间,所有的墙壁,所有的边界,都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层层叠叠地、无穷无尽地……向外翻转,展开,显露其背后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
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