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色的长明灯,将无限延伸的通道映照得鬼气森森。
钟镇野的脚步不疾不徐,他一边走,一边用百八烦恼棍的末端,在右侧的岩壁上,每隔十几步,便用力划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刻痕清晰,带着杀意侵蚀的微焦痕迹。
走了约莫一刻钟。
前方惨淡的绿光下,岩壁上,一道熟悉的、崭新的刻痕,映入眼帘。
钟镇野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那道刻痕的边缘。
触感,角度,深度,甚至杀意残留的微弱焦灼感,都与他之前留下的,一模一样。
鬼打墙。
或者说,某种空间循环、精神幻境,或者更诡异的……规则层面的限制。
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慌乱,这种伎俩,在之前各个副本里,他见识过不止一次。
“挺没新意。”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
他没有立刻尝试破解,而是站在原地,闭上眼睛,仔细感知周围。
空气的流动?微弱到近乎静止,几乎没有任何的风,自然也无法从空气流动判断是否有风口等。
能量的波动?除了岩壁上那些发光石头散发出的、恒定不变的微弱阴性能量,再无其他明显源头。
空间的扭曲感?有,但非常隐晦,仿佛这通道本身就拒绝被测量和定义。
钟镇野睁开眼。
他收回百八烦恼棍,握紧右拳,暗红色的、凝练如实质的杀意,瞬间包裹住他的拳头。
他拧腰,沉肩,对着左侧的岩壁,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咚!!!
沉闷的巨响在通道中炸开,震得岩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岩石墙壁上,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深约半尺的凹坑。碎石飞溅。
钟镇野看了看坑底。
依旧是坚实的、毫无异样的岩石。
没有打通,没有露出其他空间。
他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接着,他重新握住百八烦恼棍。
杀意灌注,棍身泛起暗红微光。
他双手持棍,朝着刚才轰出的凹坑中心,又是一记更加凶悍的突刺!
轰!!!
更大的爆鸣!
碎石如雨般迸射,烟尘弥漫。
凹坑加深、扩大,变成了一个直径一米多、深度超过一米的深洞。
钟镇野凑近,强光手电射入洞内。
光柱尽头,依然是……岩石。
深不见底的岩石。
仿佛这面墙的厚度,也是一样的“无限”。
看来,这种程度的物理破坏,无效。
钟镇野挑了挑眉,将百八烦恼棍收回,横举在胸前,随后……
“长长长长长——”
他低声念诵,并非咒语,更像是一种意志的驱动。
嗡……
百八烦恼棍两端,同时开始缓缓地、稳定地……向外延伸!
暗红色的棍身开始朝着通道两端,那看似无限延伸的黑暗深处,笔直地、坚定不移地……生长出去!
那速度极快,瞬间便带起了风声!
钟镇野站在原地,双手稳稳横托着不断变长的棍身,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棍身延伸的感知上。
如果这真是一个无限循环、首尾相接的“莫比乌斯环”式空间,那么百八烦恼棍的两端,最终应该会从对方的方向延伸回来,在自己面前交汇,形成一个闭环。
或者,会出现某种空间折叠的异常现象。
又或者……直接捅破这虚假的“无限”,暴露出其边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棍身已经延伸到了难以想象的长度,重量却在钟镇野手中恒定不变,他对棍身的掌控没有丝毫减弱。
忽然,他握着棍身的右手,微微一震。
那是一种……微妙的“触底感”,从棍身延伸向“前方”的那一端,清晰地传来。
就像一根探针,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触碰到了某种坚固的、有形的边界。
而延伸向“后方”的那一端,依旧在无限地深入黑暗,没有任何反馈。
“呵……”
钟镇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看来这鬼打墙……也就这样。”
他睁开眼睛,眼中厉色一闪,随即双手猛地一拧,将百八烦恼棍调整为单手持握,棍尖对准了传来“触底感”的那个方向,也就是他之前定义为“前方”的通道一端。
接着,更加汹涌澎湃的杀意,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灌入百八烦恼棍!
暗红色的光芒大盛,几乎要压过通道两侧幽绿的光源!
“给我……破!”
钟镇野低吼一声,腰腹发力,手臂肌肉贲张,将手中那已经伸长到不知几何的长棍,朝着那无形的“边界”,狠狠地……捅了过去!
轰!!!
一声远比之前拳击棍砸更加沉闷、更加浑厚的巨响爆发!
整个通道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钟镇野清晰地感觉到,棍身传递回来的反馈。
某种坚硬、厚实、却并非不可摧毁的壁障,在他的杀意与百八烦恼棍的合力冲击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纹!
紧接着,是哗啦啦的、仿佛山体内部崩塌的轰鸣!
大量碎石、岩块、尘土,从前方的黑暗深处,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钟镇野立刻收回百八烦恼棍,将其缩短至正常战斗长度,他后退几步,避开崩塌的范围,耐心等待。
烟尘渐渐散去。
前方的通道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那看似无限延伸的路径,被一堆垮塌的、大小不一的碎石彻底堵死了,碎石堆后面,隐约有更加开阔的空间和……不同的光源透过来。
钟镇野走上前,挥动长棍,几下就将堵路的碎石清理到一旁,露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他跨过缺口,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见方的、四四方方的石室。
而当他的目光往里望去时,顿时整个人怔住。
石室地面平整,墙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或壁画,天花板不高,同样平平无奇。
石室中央,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只有一样东西。
一枚大约半人高、通体呈现出温润白玉色泽、内部隐约有乳白色光晕缓缓流转的……卵形物体,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虫卵。
第五枚虫卵。
就这么……毫无遮掩、毫无防护、毫无任何铺垫地,出现在钟镇野面前。
钟镇野站在石室入口,没有立刻进去,一时间有些发懵懂。
紧接着,他眯起了眼睛。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哪一次找到虫卵,不是经历了重重险阻、破解了无数谜题、击败了强大的守卫或邪祟,最终才在某个最隐秘、最核心的所在,千辛万苦地触碰到目标?
过程中,那个寄生的怪物也总会像跗骨之蛆般出现,干扰,抢夺,甚至险些得手。
可现在……
一个简单的鬼打墙,然后就……直接看见了虫卵?
堂而皇之地摆在一个空荡荡的石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