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钟镇野立刻否决,语气不容置疑:“你留在上面,下面情况未知,太危险,而且,我们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
“可是……”白玛还想争辩。
一直沉默的汪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有一个建议。”
她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钟镇野身上:“钟镇野,你一个人,从这个洞进去。”
此言一出,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我?”钟镇野挑眉。
“小汪,这……”雷骁急了:“让小钟一个人进去?那不是送死吗?!”
“听我说完。”
汪好抬手止住雷骁,逻辑清晰地分析道:“首先,钟镇野是我们之中个人实力最强、应变能力最快、生存能力也最高的人,如果连他都无法应对洞里的危险,我们所有人一起下去,结果只会更糟。”
“其次,那个洞口狭窄,一次只能容一人通过,人多未必力量大,反而可能互相掣肘,增加暴露和风险。”
“第三。”
她看向钟镇野:“默言砂。如果进去后,默言砂还能使用,钟镇野就能随时与我们保持意念沟通,同步里面的情况,届时我们再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行动,是汇合,是支援,还是采取其他策略。”
“可如果默言砂用不了呢?!”雷骁追问,问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汪好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钟镇野,然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如果钟镇野在里面出事,而我们判断救援无望,或者代价过大……”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我们就多攒三十万积分,再多复活他一个。”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狂风的呼啸,在悬崖边永不停歇。
钟镇野看着汪好,虽然她在笑着,但他明白,这个建议对她来说,同样艰难。
他没有犹豫太久。
“好。”他点头,默契地一笑:“就按汪姐说的。我下去。”
“小钟!”雷骁还想说什么。
钟镇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雷哥,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你们在上面,跟着汪岩,找到他上次的路线,尝试从侧面进入第一层,但不要轻易下第二层,等我消息。”
他又看向白玛:“白玛姑娘,你熟悉地形和天气,留在上面协助他们,也注意观察悬崖这边的动静,放心,如果我找到了你爷爷的线索,一定会想办法弄清一切,给你一个答案。”
白玛咬着嘴唇,看着钟镇野,最终,用力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汪岩从背包里取出最结实的登山绳和岩钉,选择最稳固的岩石,打下固定点,绳索的一头牢牢系在钟镇野腰间,另一头由雷骁、汪岩、慧明三人共同把持。
钟镇野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百八烦恼棍收缩后挂在颈间,背包里的其他道具,几把匕首,强光手电,少量高能量食物和水,还有……挂在腰间的、属于吴笑笑的骨灰。
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朝悬崖边缘走去。
“小心!”林盼盼忍不住喊道。
钟镇野回头,朝她,也朝所有人,点了点头。
然后,他纵身一跃,抓住绳索,身体荡出悬崖!
狂风立刻将他包裹,仿佛要将他撕碎,他身体在空中摆动,调整方向,目光精准地锁定下方那片阴影区域。
绳索快速放送。
十米,二十米……
他看到了那个被冰棱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大约一人多高,不规则的形状,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就是那里!
钟镇野双脚在湿滑的崖壁上猛地一蹬,借助绳索的摆动,身体如同大鸟般横向荡出,精准地朝着洞口落去!
然而,就在他的双脚即将踏上洞口边缘凸出的岩石、身体即将没入那片黑暗的刹那……
“唔!”
一股滚烫的剧痛传来。
是右手腕上的山鬼花钱,它骤然爆发出几乎要将皮肤灼穿的滚烫!
与此同时,他凝聚的灵视,看到了。
从那黑黢黢的洞口深处,一股庞大、驳杂、混乱到难以形容的气息,如同苏醒的深海巨怪伸出的触手,无声无息地,朝着他猛地抓了过来!
那气息中,混杂着冰冷、死寂、疯狂、痛苦、怨毒……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规则般的束缚感。
钟镇野全身汗毛倒竖,杀意几乎本能地就要全面爆发!
但,还没等他爆发起杀意,那股抓来的庞杂气息,仿佛碰到了烙铁一般,猛地一颤……
紧接着,以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骤然缩了回去!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鬼花钱的灼烫感,也随之迅速减弱,恢复了微温。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钟镇野的身体,已经稳稳落在了洞口边缘。
他单手扣住湿冷的岩壁,稳住身形,警惕地看向洞口深处。
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气息交锋,仿佛只是幻觉。
但钟镇野知道,不是。
那个东西就在里面,而且,它似乎……对自己有所忌惮?那时候自己杀意都还没触发,那么,是什么在转瞬间逼退了它?
他不再犹豫,解开了腰间的安全绳,向悬崖上方用力扯了三下,示意安全抵达。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强光手电,雪亮的光柱刺入黑暗。
他迈步,踏入了洞口。
通道是向下倾斜的,开凿粗糙,仅容一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
钟镇野尝试调动意念,连接远在悬崖上方的汪好。
【默言砂】……毫无反应。
果然,无法使用。
他并不意外,转身,想对着洞口喊话,告诉上面的同伴自己已经进来,默言砂失效。
然而,当他回头看去时,瞳孔,骤然收缩。
身后,哪里还有什么洞口?
只有冰冷、粗糙、毫无缝隙的岩石墙壁!
他进来的那个入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去,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
嗤!嗤!嗤!
通道两旁的岩壁上,毫无征兆地,一盏接一盏,亮起了幽绿色的火光。
那不是油灯,也不是烛火。
而是一种镶嵌在岩壁凹槽里的、鸽子蛋大小的、散发着惨淡绿光的……不知名石头。
绿光蔓延开来,很快将这条狭窄的通道映照得一片惨淡幽深。
而在这一片惨绿的微光中,钟镇野看清了这条通道的诡异之处。
它,没有尽头。
至少,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向前,是幽深笔直、仿佛通向地狱的通道;向后,是同样幽深笔直、仿佛来自虚无的通道。
两头,都消失在惨淡绿光的尽头,看不到起点,也望不见终点。
如同一条被剥离了时间和空间的、独立的“线段”。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和脚下沙砾被踩动的细微声响。
钟镇野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扫视着这条诡异莫名的通道。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
山鬼花钱,已经完全冷却,再无任何反应。
“又是鬼打墙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然后,随意地选定了一个方向,迈开了脚步。